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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弥忍不住悲伤,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是,谁又能陪伴谁一辈子呢?
姜嘉弥沉默着,又喝了一杯。
周叙深没有听见回答,心一点点沉进黑夜中,再也看不见任何光明。
两人各有各的忧愁,喝的烂醉。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沙发上。
周叙深感觉到刺目,率先睁开眼。
姜嘉弥靠在沙发上,碎发从额尖垂下落在下颚。
阳光撒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周叙深眼里又涌上涩意。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姜嘉弥了,好像从姜嘉弥醒过来开始。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连同桌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过,更别提早上醒来,就能看见她。
周叙深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慢慢凑近姜嘉弥的脸。
眼看就要碰到,他却看见了姜嘉弥脖颈处露出来的一小节伤疤。
这伤疤瞬间将周叙深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是他没有保护好姜嘉弥,才会让她满身伤痕。
沉思一瞬后,周叙深失落的收回手。
姜嘉弥醒过来时,太阳穴一阵刺痛。
她抬起沉重的手按了按,看向墙上的挂钟,挂钟的指针指向12,已经中午。
这时,周叙深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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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弥点头。
周叙深将碗放到桌上:“去洗漱吧,我煮了面。”
姜嘉弥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没有动筷。
周叙深解释:“是素面,没有肉,也没有放肉煮汤。”
姜嘉弥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夹面,放进嘴里。
简单的调料味在舌尖弥漫,她的心里确是说不清的复杂。
曾有无数次,她幻想能够和周叙深这样简单的生活。
不用多好,就有碗素面,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家,她就知足了。
但事实是,她卧底回来两年,周叙深才记住她的喜好……
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光,他们好像在一直错过。
她爱周叙深时,周叙深不爱她。
周叙深爱她时,她已经在试着走近顾子昊……
兜兜转转,谁也没有得偿所愿。
姜嘉弥按下心里的情绪,放下筷子。
周叙深诧异的看着她:“吃饱了?你才只吃了几口,是不好吃吗?”
姜嘉弥缓慢的摇头,抬起指尖在桌上敲打:“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周叙深的食欲也不好,但还是强逼着自己把面吃完,才回答她的问题。
“我打算去经商。”
姜嘉弥眼里闪过错愕。
周叙深的性格正直不阿,经商真的会适合他吗?
她继续敲击桌面:“或许你愿意到学校来帮我吗?”
周叙深微愣,沉思了一会才说:“不了,你找到了你的热爱,我也会重新找到我该走的路。”
听到这儿,姜嘉弥明白他是已经有了打算,就不再继续劝说。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周叙深静静的看着姜嘉弥,似是又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时,姜嘉弥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起身,准备去接,手腕却被周叙深牵住。
下一秒,周叙深沙哑的声音响起:“别接,就陪我一天,好吗?”
第39章
姜嘉弥站在原地,到底还是没接那通电话。
她可以陪周叙深一天,但也仅仅只能陪一天。
最多明天下午,她就该回普洱,忙碌学校的事情。
但也就这短短一天,也让周叙深觉得珍贵。
他起身刷了碗筷,和姜嘉弥去了以前的高中。
此时正值暑假,学校没什么学生,只有以前守门的大爷坐在保卫室里看电视。
两人走进去,熟悉的一切铺面而来。
道路旁高大伟岸的樟树,楼梯上斑驳的阴影,深草遍布的操场,高大的教学楼……
他们慢慢往前走,像是穿越时间回到了过去。
周叙深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之前,每到周五的时候,咱们就会和方祁翻过那边的矮墙逃学……”
姜嘉弥当然记得。
上高中时,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学校总会安排搞卫生。
她和周叙深、方祁搞完卫生后,总会从那边的矮墙翻出去。
再到街角的烤肠店,买上一串淀粉肠,刷上辣子,然后坐到河边,一边吹风一边畅想未来。
提到这些,周叙深的神色柔和不少。
“有次,咱们让方祁先翻过去,你正要过墙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被老师抓住,后来他被罚了一周的值日。”
姜嘉弥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那段时光是他们最好,最快乐的时候。
最好的年纪,最重要的人就在身旁,对未来怀满了期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过一天算一天。
周叙深脸上满是怀念:“如果可以,真的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过去。”
“我们和方祁说过,永远都会在一起,甚至不惜放弃了其他的可能,一起报考警校……”
可后来。
姜嘉弥选择卧底,方祁牺牲,只剩下周叙深还分部。
他们再也无法重聚。
姜嘉弥眼眶微湿,心里涌上来的涩意快要将她淹没。
周叙深的声音也带了些哽咽:“其实我不怕自己会牺牲,可每次想到弄丢了你们,心里就像是有刀在割……”
微风吹来,树叶飘飘落下。
姜嘉弥拍了拍周叙深的肩膀,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
要说些什么呢?
说以前一起走过就足够幸运?
其实不是,恰恰是以前互相陪伴过,才会显的后来一个人独行更加孤寂。
如果每日每夜都要在怀念中渡过,那才是更深的痛苦。
周叙深咽下喉间的艰涩:“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偏过头看着姜嘉弥,露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笑:“其实有时候想一想,顾子昊还是不错的。”
姜嘉弥愣住,一时之间不明白周叙深是什么意思。
周叙深自顾自的说:“顾子昊腰缠万贯,人长的也算可以,家庭结构简单,对人也还算……不错。”
姜嘉弥定定的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周叙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准备离开这里。”
姜嘉弥彻底僵住。
周叙深抿唇:“我已经做了决定,明天中午的飞机。”
姜嘉弥的心顿时空了一块,像被人生生挖走。
她张唇,却无法说出挽留的话。
周叙深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忍着心口的疼,强撑着说:“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我不会再强求你爱我,只是希望你……”
“看在年少的情谊上,别和我断了联系。”
第40章
姜嘉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分别。
沉重的悲伤压在心上,让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应下周叙深,又随便逛了逛,返回周家。
两人都沉默着,无话可说。
周叙深干脆到厨房准备晚餐。
结果下午六点,饭刚刚做好,分部打来电话把周叙深叫走了。
姜嘉弥坐在餐桌前,墙上挂着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等了又等,周叙深也没有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嘉弥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又悠悠转亮,桌上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收走。
姜嘉弥猛然惊醒,以为是周叙深回来了。
她起身,才看见桌上留了张字条。
姜嘉弥拿起,入目是周叙深铁钩银划的字。
上面写着:
【嘉弥,见字如面。
你看到这张字条时,我或许已经离开零沧,坐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
原谅我没有当面和你道别,因为我怕再多看你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以前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我的错,我其实很想留在你身边,好好赎罪,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没有这个勇气。
我无法忍受看着你走向顾子昊。
很遗憾我没有坚守少年时的诺言,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变心。
希望再见面时,我能找回以前的我自己,找回那个一腔热血永远爱你的周叙深。
届时,希望你还记得我。
此致,爱你的周叙深。】
姜嘉弥一字字读下来,眼眶里的泪差点砸在纸上。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字条,放进行李箱的深处。
接着提前回了普洱。
离开两天,学校累积下来的工作就堆成了山堆。
眼看招生在即,她甚至还没找到合适的任教老师。
正在发愁时,顾子昊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姜嘉弥的眼底满是乌深,忙的焦头烂额。
顾子昊扫了一眼,按住她正在看的文件:“这些东西你可以找我,我找人来帮你处理。”
姜嘉弥抬眸看着他,在纸上写:“找你帮忙确实是事半功倍,但是我总要学着自己处理,以后不能总是找你帮忙吧。”
顾子昊的眸光微黯:“以后当然可以都找我帮忙。”
这话具有强烈的暗示,姜嘉弥不知道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