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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十分淡定的行了礼：“谢父皇隆恩。”

这荒谬的定下太子场面结束，各自回了营帐。

唐芷音却去了唐清庭那儿。

果然，唐清庭已经病恹恹躺在了床上，神情萎靡不振。

“我问过三皇子殿下了，他说今日能成太子，全靠你的帮忙。”唐芷音看到他这样子，又急又怒又心疼：“你的身体撑不住还强撑干什么？”

她压低了嗓音道：“三皇子殿下还有其他幕僚，何需你去拼命？”

唐清庭咳了咳，虚弱道：“我们不知道其他皇子们夜猎数量，这样稳妥一些。”

唐芷音无话可说，只能默不作声给他端茶倒水，也没注意到他有些深意的眸光。

半响，唐清庭似乎不经意般出声道：“夜猎途中，四皇子殿下被一支箭射中跌落下马，现在还昏迷不醒。”

“是吗？”唐芷音有些讶异，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出当时霍北臣是个什么状态。

当时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唐清庭吸引走了。

实在是当时唐清庭的状况太过糟糕。

不过……

唐芷音古怪道：“谁伤的他？”

霍北臣一直都很警惕，前世从来没有受伤的情况。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利箭还未抵达到面前，霍北臣就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唐清庭目光更加阴郁了几分，见她脸上的神情不似担心，这才摇头，沉声道：“不知。”

第三十二章

四皇子营帐。

霍北臣躺在床上，额头上是豆大的冷汗。

他迷迷糊糊沉浸在梦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事情发展轨迹。

他看到四年前自己向唐芷音提出成婚一事，唐芷音没有拒绝，反倒是犹豫了一番，就很轻易答应了。

但霍北臣清楚，梦里的他并不喜欢唐芷音。

他心悦的，是丞相府金枝玉叶的方大小姐，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方雯华。

霍北臣出身卑贱，乃是宫婢所生，即便是有太后抚养长大，也受了不少白眼。

而方丞相权倾朝野，其掌上明珠，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便连提亲都不敢提。

只想到，若是他登上了皇位，会不会就有机会了？

他为了自己不再受欺凌，为着太后放在他身上的期望，为着自己心里那道绮梦身影……

霍北臣于是看到了唐芷音的家产。

唐芷音是个好姑娘，只是他不爱她。

他在心里保证，以后就算不会爱她，也会和她相敬如宾，给她尊重。

两人顺理成章成了婚。

只是，有一件事，让霍北臣很是不悦。

那就是唐氏养子。

霍北臣看的出来，这个养子对唐芷音怀有别样心思。

只有唐芷音还一门心思还把他当成弟弟，甚至想把唐氏家业都交给他。

那怎么行？

霍北臣已经把唐氏财产都当成自己的了。

于是，他去找了唐氏养子。

很顺利，对方离开了，再没有了消息。

而有了唐氏财力支持，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很顺利买通了朝廷官员。

其中艰辛不少，但还是短短四年，就登上了皇位。

他终于，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了。

他立了方雯华为皇后。

陪着他一同登位，有从龙之功的随从也惊讶了。

所有人都以为，霍北臣会立共患难的唐氏女为后。

便连唐芷音都这样认为。

而立方雯华为后的圣旨下来后，唐芷音不哭不闹，只是在御书房外站了一整夜，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霍北臣没有见她。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心虚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方雯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霍北臣能够娶她，自然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包括皇后之位。

但唐芷音才是和他一起患难之人，霍北臣也对她许下过海誓山盟。

唐芷音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释，天一亮便回了房间，随后，就病倒了。

她那病来势汹汹，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

已经是皇后的方雯华来看望她，轻声细语安慰。

只有霍北臣心里有些许愧疚，没有进去。

之后，唐芷音便与他越发渐行渐远了。

霍北臣不知道为何，明明身体一直很好的唐芷音，在之后的日子里，竟然经常生病。

她开始深居简出，不再出门，连宫宴都一一推脱。

霍北臣后来强忍心虚，来看过她几次。

唐芷音眼中倒也没有过怨恨，情绪很是平淡。

这让霍北臣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又发现，唐芷音不常笑了。

更多的时候，她不会与霍北臣说话，而是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枯叶，头顶的弯月。

霍北臣不知道，唐芷音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这两样天然带着寂寥之情的东西。

而她也是死在这样的景色之中，在枯叶和弯月的见证之下。

一片如水的月光下，唐芷音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微笑，树上的枯叶飘飘然打着旋儿落在她身上。

直到一刻钟之后，宫女想让她回宫中休息，这才发现，唐芷音已经没了气息。

皇贵妃，年芳二十二，薨。

第三十三章

霍北臣从睡梦中惊醒，瞳孔扩散，半天回不过神，仍然沉浸在梦中。

“殿下，可是还有些难受？”

耳畔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是方雯华。

霍北臣目光愣愣落在她那张娇媚艳丽的脸上。

一瞬间，梦中的画面和情感闪现，头又开始疼痛起来。

他不由皱起了眉头，捂住脑袋。

方雯华担心不已。

但好在，霍北臣很快就恢复过来，疲惫摆了摆手：“无事，你退下吧。”

方雯华便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毕竟霍北臣从成婚后就一直是这般态度对她。

明明霍北臣在行为上不算苛待她，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霍北臣对她的冷淡。

已经习惯了。

因此，方雯华没再自取其辱，干脆离开。

而霍北臣，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方雯华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糟糕透顶。

霍北臣放不下这辈子对唐芷音的执念，又继承了上辈子对方雯华的情感。

但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

他现在，不管是方雯华，还是唐芷音，都不想面对。

只能逃避似的，一个人待在营帐里，理清楚思绪。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有些缥缈的声音：“四皇子殿下。”

霍北臣一愣，随即道：“进。”

进来的人是皇上格外敬重的仙长。

他面容十分平凡，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能力。

以往霍北臣也一直把他当成招摇撞骗之人，但现在，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让霍北臣表情一变。

仙长道：“想必四皇子殿下，已经记起前世之事了？”

霍北臣脸色僵硬，惊疑不定：“你什么意思？”

仙长笑了笑：“本道职责，拨乱反正。”

“四皇子殿下有帝王之气，若是本道没猜错，前世正是殿下登上了皇位？”

这话让霍北臣的脸上缓了缓。

没猜错，也就是说，仙长并不知晓前世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这让霍北臣心里放松了些。

毕竟谁也不想有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在身边，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两人隐密交谈了半响，才离去。

走之前，仙长还向霍北臣保证：“皇上不会发现本道来找了四皇子殿下，也请殿下万不可说漏嘴。”

霍北臣点头：“自然。”

……

围猎之事告一段落。

纷纷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