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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待赫连铮回答，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瞧见了香几上安置的四足提链铜香炉，眼前一亮，立即戴上织锦手衣，掐断了香烟。

　　“小雀奴，小心烫手。”赫连铮调笑道。

　　话音刚落，乔钿华已经粗鲁地倒出炉灰，铺了香几薄薄一层，只待这四足提链铜香炉冷却下来，教赫连铮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半炷香后，乔钿华迫不及待地开始触摸四足提链铜香炉。

　　她给自己规定了每天触摸铜香炉的数量，今天还是头一个，自然要速战速决。咳咳，赫连铮看破不说破，乔钿华这是想要愉快地玩耍。

　　这四足提链铜香炉，平平无奇。

　　乔钿华里外触摸了许久，小模样实在认真。

　　赫连铮瞅了一眼，忍不住戳了戳乔钿华的小脸蛋。呦，肉嘟嘟的，手感圆润光滑，比起那些硬邦邦的铜香炉要有趣多了。

　　有个跑堂的，殷勤过来加茶水，凑巧看到这一幕。

　　他是个机灵鬼，脑袋瓜子转了转，就有了想法，尔后堆满笑容：“娘子喜欢铜香炉吗？据说，这洛河底下宝藏多多，每到月圆之夜，河水卷着泥沙冲刷河床，就会将宝藏带上来。一个月前，我有个好兄弟，就去波月堤蹲点，挖到了一只鱼跃荷花倒流黄铜香炉，拿到古玩店去估价，赚得盆满钵满。”

　　“郎君，你怎么不去淘洗宝藏呢？”乔钿华打趣道。

　　“娘子，洛浦楼的生意这么好，尤其是到了月圆时候，家家户户过来吃饭，我哪里有闲情去蹲点。其实，也不是所有人像我的好兄弟一样，捡到古董。”跑堂的嬉皮笑脸。

　　“凤奴，我们去看热闹。”乔钿华挽着赫连铮的手臂，娇嗔道。

　　赫连铮好不容易抽出一年空闲时间陪乔钿华游玩，自然是点头同意。

　　接下来数日，乔钿华快速完成每天触摸铜香炉的数量，就拉着赫连铮去洛河踩点。将魏王堤、波月堤、窈娘堤等等都踏了一遍，尤其是彩霞满天之余，张开双臂，欢快地拥抱那吹过杨柳的秋风，银铃般的笑声不断。

　　等到月圆之夜，乔钿华和赫连铮早早吃了晚膳，还借用了洛浦楼的月牙凳，端坐在魏王堤上，将新买的六角玉兔灯笼搁置两边，看那潮水轻轻涌动。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乔钿华依偎在赫连铮的怀里，昏昏欲睡。

　　赫连铮冷不丁地道：“有东西上岸了。”

　　乔钿华原本吓得小心脏乱跳，但是看见赫连铮，逐渐冷静下去。甚至大着胆子，提了六角玉兔灯笼，小心翼翼地靠近河床，顺手抓起洛阳铲，一铲子下去，遇到坚硬物品，向后摔了一屁股，略微狼狈。

　　“凤奴，帮帮忙。”乔钿华撒娇道，还眨巴小鹿眼，挤出水雾朦胧的感觉。

　　赫连铮没有戳破她，接过洛阳铲，小心翼翼地铲去湿润润的泥沙，弹出指尖感触一下，好像是紫铜的触感，表面细腻光滑，应当是上品。思及此，赫连铮脱了鞋袜，下到河床，由乔钿华打起六角玉兔灯笼提供光线，使用了一点内力，将四足瑞兽紫铜香炉带出来。

　　“小雀奴，拿回去慢慢看吧。”赫连铮春山如笑。

　　“凤奴，就在这里瞅瞅，若是没有什么特色，我们就扔回去。小时候，阿耶交代过我，这铜器都是认主人的，我们不能随便带回家，否则会招惹邪气的。”乔钿华思考片刻，轻声道。

　　语罢，乔钿华掏出素帕，仔细擦拭了这个四足瑞兽紫铜香炉。

　　瑞兽是貔貅，招财进宝，颇讨商贾人家的喜欢。

　　乔钿华照例摸了摸外边，貔貅的眼睛雕刻得很大，摸起来凹凸有致，应是下了一番功夫。当然，乔钿华没有打造过一件铜香炉，只能凭借直觉去感触。

　　不过，探入里边的时间，乔钿华表情变得凝重。

　　“小雀奴，怎么了？”赫连铮握了握乔钿华凉透的小肉手。

　　“凤奴，我们带回去瞧瞧，这铜香炉有故事。”乔钿华低声道。

　　于是，赫连铮归还了月牙凳之后，雇佣马车，返回金谷园。一路上，乔钿华抱着四足瑞兽紫铜香炉，眼皮子狂跳，心神不宁。

　　果然，到了金谷园，刚要下马车，乔钿华手脚不听使唤地颤抖，将四足瑞兽紫铜香炉抖落出去，还有六角玉兔灯笼跟着骨碌碌落地，看得赫连铮一阵无可奈何。

　　赫连铮搀扶着乔钿华下了马车之际，无意间借助烛光，瞥见了两个暗红字迹，正是洛浦，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落浦楼。

　　“小雀奴，有什么猜测？”赫连铮问道，将乔钿华的小肉手攥得紧紧的。

　　“洛河底下的宝藏，或许来自一户富贵人家，遭了灭门，凶手与洛浦楼有关。”乔钿华抿了抿唇瓣，语气低弱，透着犹疑。

　　“让管事查一查洛浦楼便知。”赫连铮低笑道。

　　金谷园的管事还有这个本事？乔钿华暗自疑问，却隐隐期待。

　　三天后，金谷园的管事查出一点头绪，禀报了赫连铮和乔钿华。原来，一年前，洛阳南郊有户宋家，家财万贯，乐善好施，曾经扶持过洛浦楼的大掌柜。也是月圆之夜，宋家上下五十六口人命，遭到江湖人士暗杀，财物被洗劫一空。洛浦楼的大掌柜听说后，痛哭流涕，主动替宋家收尸，并且做了法事超度。

　　“凤奴，我还是认为洛浦楼的掌柜可疑。这法事，除了超度亡灵，还可以驱逐厉鬼。没有亲眼所见，一切都是虚空的。”乔钿华蹙起眉头。

　　金谷园的管事，按照乔钿华的想法，查个究竟。一些不利线索，指向洛浦楼的大掌柜，他索性交给官府处理。

第281章 相国

　　官府查封洛浦楼后，乔钿华和赫连铮已经启程去汴州。

　　“凤奴，洛浦楼若是出事了，那些伙计怎么办？这年头，想找份安稳工作不容易。你看我，拜师学艺就如此艰辛，若不是有你，洪大家压根就不会正眼瞧我。”乔钿华依偎在赫连铮的怀里，感慨万分。

　　“小雀奴，洛浦楼那些伙计都是无辜的么。”赫连铮冷声道。

　　话音刚落，乔钿华坐起身子，捂着嘴巴，惊讶不已。

　　对于罪恶，保持沉默，有时候更加令人寒心。

　　“小雀奴，洛河里卷起的物品，铜香炉不过是不起眼的玩意。那位跑堂的，却能够绘声绘色地描述从洛河淘洗宝藏的故事，大概也是希望有人可以出手的。”赫连铮轻叹道。

　　语罢，马车哒哒，乔钿华默默不语。

　　到了汴州，赫连铮示意马车夫，直奔大相国寺。

　　因为是清晨到的，刚下马车，听得钟声，清越响亮，教正在揉眼睛的乔钿华不得不清醒过来，尔后呆呆地望向赫连铮，赫连铮却是噗嗤一笑，眉眼温柔。

　　进入大相国寺，即使不信佛，也要拜一拜八角琉璃殿。

　　八角琉璃殿，部为八角形天井院，须弥座上供奉了一尊四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像，据说是整棵银杏树雕刻而成，佛身贴金，颇为神奇。

　　乔钿华很快被两边的铜蟾灯吸引，叩拜之后，忍不住触摸。

　　赫连铮刚想说小心烫手，乔钿华已经弹跳起来，眼眶微红，还委屈兮兮地望着他，嘟起嘴巴，活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这些铜蟾灯皆是善男信女所供养，平日里由贫僧打点。”怀让和尚相貌端正，皮肤白皙，双手合十之际，透着悲悯情绪。

　　“师父，多有打扰。”赫连铮作揖道，态度虔诚。

　　乔钿华认为这个长得好看的和尚有点小题大做，便拉着赫连铮，悄声道：“凤奴，一只铜蟾灯，值多少香油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八角琉璃殿里，不得窃窃私语。”怀让和尚轻声道，不显露半点气恼的神色。

　　“师父，我家夫人近来跟着大家学习铜器铸造技艺，见到感兴趣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