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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曜的眼神很空洞，像是瞎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

桑榆安有些艰涩的说。

“许曜。”

短短几个月，居然恍若隔世。像是把所有熟悉的记忆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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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安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嗓子出了什么问题了。

不然为什么，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她朝他走过去，他才被惊吓到了，从游离中回神，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楚她之后，眼睛里似乎多了点氤氲水气。

“许曜。”她再次低声喊道，“你还好不好。”

都不是问句。

当然不好，一点也不好，肉眼可见的糟糕透了。

“许氏要没有了。”许曜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凉，嘶哑、干涩，像是劈裂的柴火。

桑榆安喉咙酸了，说不出话。

“我爸也完了。”许曜说到这个时，眼里带着心如死灰，“我妈也因为这些事情，住院了。榆安姐，许家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爸欠了你的，还给你了，如你所愿，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得善终。”

桑榆安想伸手去擦他头发上的水珠，但到底是没有伸出手，她跟许曜之间，似乎出现了一条无形的鸿沟，活生生把他们俩给阻断开来。

“我告诉我爸，小蝴蝶的事情，所以他给我看了手里的证据，我以为只有萧葛是罪魁祸首，我爸最后舍不得我跟小蝴蝶，他妥协了，跟我说起萧葛时隐瞒了他也有一些牵扯的事，他让我去帮你。”许曜嘴唇颤抖着，“其实是我的错，是不是？我明知道你一直利用我，我还是想帮你，那天看见你受伤，我心都要碎了。我在你面前一点出息都没有，所以我毁了许家。”

桑榆安能说什么呢，似乎什么也说不了，她一心一意针对萧葛的时候，就知道许家必然受到牵连，只是她想过不要让许曜牵扯其中，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许国山。

他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桑榆安心狠，她也认，的确铁石心肠。

不然她就该再稍微替许曜考虑考虑，毕竟他那么看重他的家庭。

桑榆安甚至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只在许曜眼泪忍不住落下的时候，伸手想去给他抹掉，但是他却避开了。

许曜说：“我不怪你，但我恨你。”

桑榆安一顿，而后弯起嘴角，她把伞放到他手心，温和的说：“许曜，以后，不要再被女人给骗了。”

许曜说：“我恨你，如果能回到那时候，你被桑横山赶出来那天，我一定不会再把你捡回去。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每一次，你都没有对我心软过。我这辈子要是不跟你有牵扯，我的人生绝对不是这样的。”

桑榆安低下头，“嗯。”

许曜从她身边绕开了，没有再看她一眼。

桑榆安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抬脚重新往外走去，她去医院做了复查，正好撞见许母，她同样憔悴，红着眼睛质问她：“你知道阿述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桑榆安说：“您好好注意身体。”

“那天他抱着你回来，他哭的那么惨。阿述不是个软弱的性子，可在你的事情上，他掉过那么多次眼泪。心疼你会哭，被你伤害也是，什么都是因为你。”许母冷冷道，“当年我要是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就好了。”

她说完话，不解恨，伸手给了她一耳光。

许母斯文了一辈子，头一回动手，却是对着她满心满眼的好孩子。

“买了您最爱吃的小吃，我给您放桌子上，以后我就不来看您了。”桑榆安说。

“滚！”许母把东西全部砸在了她身上。

桑英芝赶来时，就看见桑榆安一副狼狈模样，她赶忙上前跟许母对峙：“你做什么？”

桑榆安在许母说话前，就拉着她走了。

桑英芝不满道：“她老公自己做了错事，凭什么责怪到你头上？本来错了就得坐-牢，她对你凶什么凶？”

桑榆安笑道：“她没有指责我这件事。”

桑英芝纳闷：“什么意思？”

“她只是责怪我，一点也不心疼许曜，没有替他想一想，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桑榆安说。

“可是你不是……”

桑英芝的话到底没有说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桑榆安也没有，剩下的时间，她一直都很沉默，比起之前，越发麻木了。

这天以后，她没有刻意去打听许曜的事情，叶晨曦很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她也得帮忙拿主意。现在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

后来从叶晨曦的口中听说，许曜还想挣扎许氏的事情，去找了这些年来许国山一直信任的合作伙伴，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帮他一把，反而对他避之不及，有一些直接的，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对待许曜的态度，几乎把他踩进泥土里。

墙倒众人推，就是这么个意思。

桑榆安在听完叶晨曦的话之后，给许曜转了一大笔钱，她不知道他该怎么做，许氏那个无底洞，就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它，她只是觉得，许曜或许可以用这笔钱做点什么。

只是她睡了一晚，这些钱又被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

桑榆安盯着这笔钱，有些出神。

但没两天，许曜就亲自来找她了。

桑榆安只觉得他越发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遇到的冷遇，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落差。许曜一直以来都被人捧着，现在却到处是对他指指点点，冷眼旁观甚至拿许家事情取乐的人。

桑榆安声音很温柔，她说：“你坐在沙发上等我，我去给你到一杯水。”

她回来后，却看见他依旧站着。

桑榆安说：“怎么不坐？”

“忙的几天没有换衣服了，怕弄脏你的沙发。”他疏离的说着，那是尝尽人间冷暖后，认清现实的平静语气。

桑榆安脸上的笑容很勉强。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要小蝴蝶。”许曜说到孩子时，情绪终于有些波动，大抵是怕她拒绝，他有些不安道，“反正你也，没有那么爱她，不如给我养。”

桑榆安笑：“好。”

许曜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容易，松了口气，道：“谢谢。”

“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许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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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安点点头，也不勉强。

第二天，国外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小蝴蝶被许曜给带走了：“小蝴蝶可开心了，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一见到他，就往他怀里钻，说什么都不舍得出来。”

桑榆安眼里染上笑意，道：“知道了。”

再没有过多久，许曜的消息就完全没有了。或许不在这个城市了，许家那栋老宅，也卖了。许母也不在了，一家人一起走了。

桑榆安最后把这栋老宅给买了回来，如果许曜哪一天需要，就权当是给他的补偿。

而她也找到了和许曜之前都那栋婚房，不过在听说里面已经住进了一对新婚夫妇之后，她就打消了把房子买回来的念头。

桑榆安只是在外头看了那栋别墅很久，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似乎看见了结婚那天，许曜从她身后抱住她，说：“榆安姐，我从来没有跟其他人好过，你有没有？”

她说忘了。

也不知道当时他有多失落。

许曜太爱撒娇了，在外面可以什么都替她扛着，回来却喜欢她哄。

只要有空，就爱黏着她，她不让黏，他却不知收敛。

桑榆安就没有见过跟许曜这么黏人的男人，从来没有，独他一个。受伤了也黏她，飞蛾扑火也黏她，一次次不记痛，她给点甜头他就什么都忘了。

但他们的故事，也止步于此了。

许曜这次记住痛了。

桑榆安回去之后，桑英芝终于记起孩子的事情了，纳闷问道：“你闺女，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带回来？”

桑榆安道：“许曜带走了。”

桑英芝表情微滞，却也理解，没有再提这茬：“跟着许曜也好，你之后要重新嫁人，也方便些。这日子离了谁都能过，你还这么年轻，总得替自己考虑。”

桑榆安莞尔：“您整天担心我的婚姻问题。”

“现在可不止操心你，晨曦我同样操心。你那妹妹，事业心太强，半点都不像一个想要恋爱的人。”桑英芝长叹一声，“你说她现在有钱又有脸蛋，这么好的条件，也不赶紧找。”

桑榆安道：“您也说她条件好了，那有什么可急的？”

相比起桑英芝看中家庭的思想，桑榆安还是比较支持叶晨曦以事业为重。

“那你呢，你闺女，之后真就丢给许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