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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长枪坚韧笔直，寒光闪过，仿若在坚定回应了她。

眼见敌军离岸边越来越近。

慕卿歌回转马头，高声呼道：“将士们！身后便是我们要护住的山河、父母、子女！此战，我们绝不能败！你们可必胜之信心？！”

“有！”

一众将士坚定回应。

慕卿歌又问：“可有誓死亦不能退之决心？！”

“有！”

“好！不愧是我慕家军！”慕卿歌凛声高喊，“慕家军军令可还记得？”

“尽忠报国，死亦无怨！”

“尽忠报国，死亦无怨！”

身后众将齐声震天。ᴸᵛᶻᴴᴼᵁ

慕卿歌眼眶通红，长枪一挥，剑指前方。

“好！众将听令！”

“杀——”

万箭齐发，厮杀声遍野。

五万精兵对阵二十万大军，这一仗极其惨重。

血染长河，黄沙遍起。

然慕家军却无一人后退，他们以身躯做盾，抵抗南蛮上岸。

刀断了就徒手捡起刀尖，嘶喊着以蛮力刺过去。

没了武器便以血肉之躯做战具，被砍断了身子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死死缠住敌人双腿。

慕家军一名接一名倒下。

“众将撑住！！”

慕卿歌眸色猩红嘶吼，一身战袍被鲜血浸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军的！

她背中数箭，以手中只剩半截的红缨枪，刺穿最后一名敌军首领心脏。

待长河归于寂静，慕卿歌以ʟʋ长枪做撑，跪立在尸堆之中！

惨烈战场，几乎无人生还。

但此战终是胜了！

慕卿歌竭力望天，扯出一抹笑来。

“爹爹，大哥，我守住了……”

“守住了我国疆土，也守住了慕家世代忠烈之名！”

风骤起，大片雪花自天倾泻而落。

冰霜凝住慕卿歌的染血青丝，冻住她那双血红ɖʀ双目。

她以背护国不屈之态，被暴雪冰封。

咽气前最后一刻。

慕卿歌想到了盛云霆，然心里再无波澜。

自己终于解脱了。

盛云霆，下辈子，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愿你我永无相见之日。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祁朝皇宫。

几位朝廷重臣围在盛云霆的寝宫，神色担忧至极。

陛下已无故昏迷了七日，太医日日诊治皆无果。

“一群废物！”隐月在旁冷声呵斥。

说话间，她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盛云霆指甲边缘的隐隐血线。

眼见血线几近消失，隐月的心重重一跳。

难道移情蛊要解除了？

怎么可能？！

她分明让人给慕卿歌的吃食中掺了解药，能保慕卿歌不死。

只要慕卿歌不死，她就能用移情蛊一直操纵盛云霆，只等南疆军突破长河，一路夺城来到盛京！

隐月匆匆来到门口，叫来人吩咐。

“快去冷宫看看慕卿歌的情况，她现在还不能死！”

“是！”

婢女离开后。

隐月恍然抬头。

夕阳如血映红双眸，隐月暗暗攥手，深思凝重。

就在这时，钟声骤然撞响，惊起飞鸟一片。

寂静的宫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隐月赫然一惊，宫中怎会有人敢骑马而来？

随即只见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大喊——

“报！边关大捷！南疆二十万大军已被我军尽数诛灭……”

听闻这话。

隐月浑身震颤，不可置信大喊：“不可能！”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

惹得重臣纷纷看她。

可如今事态紧急，无人分神去管她的反应。

太师急忙问：“慕小将军如何了？”

报捷之人一瞬满眼含泪，跪下悲戚哽咽禀回——

“五万慕家军全军覆没，均以身殉国！！慕小将军万箭穿心，战死沙场……”

话音才落。

只见龙榻之上，盛云霆一口黑血吐出，睁开了猩红的眼。

第11章

“陛下！陛下！”

周遭众臣纷纷围了上去。

盛云霆脸色苍白虚弱至极，只紧盯着下方的报信人，问：“你说什么？慕小将军阵亡了？！”

“……是的，慕将军的遗体将在三日后护送回京。”报捷兵垂声哽咽。

这一刻，盛云霆骤然心痛难忍。

他的脑海里突然记起在冷宫中的慕卿歌，若是她知晓她家最后的血脉也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会恨极了他？

一时之间，他痛苦至极捂住头部，眼底一片血色。

隐月拧起眉头。

就在这时，前去冷宫的婢女匆匆而来，附耳禀告：“娘娘，慕卿歌根本就不在冷宫。”

听闻这话。

隐月神色大骇，突然意识到什么！

慕家那个慕霖她很清楚，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连兵法都不懂的ʟʟʟ文人，怎么可能会领兵打仗？更怎么可能打败她南疆国的二十万大军？！

这么说来，恐怕去边疆领兵的人是——慕卿歌！

而所谓的那个战死边疆的慕小将军，恐怕也是慕卿歌！

慕卿歌死了，盛云霆的蛊毒也在逐渐解除了！

意识到这点的隐月，匆忙上前来扶住他：“陛下，您重病……”

“别碰朕！”盛云霆陡然推开了她，眼底满是陌生与嫌恶。

隐月被推得踉跄几步，忙跪地：“陛下恕罪，臣妾只是担忧过切。”

可她低下头时，眼底却闪过一抹浓切的狠意。

既然移情蛊要失效了，自己或许该想想别的办法。3

太医凑上前来，替盛云霆施针止痛。

待那痛意缓解。

盛云霆当即推开面前的人，趔趄着往前就朝外走去。

“摆驾凤仪宫！朕要去看皇后！”

可这话落地，周遭却是一片寂静。

许久，身旁的掌事太监上前提醒：“陛下，您忘了，凤仪宫如今空空，后宫无后，您下旨要立浅妃为后，现下就差封后大典了。”

这话听在盛云霆的耳里，分明每一个字他的脑海里都能有对应的记忆。

可他却异常觉得陌生。

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段时间对慕卿歌都做了些什ɯd么！

好似有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揪起他的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怎么会这样……

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害死了慕家父兄，将本就时日无多的慕卿歌罚了杖刑，将她打入冷宫……

一桩桩，一幕幕。

每件事都是他亲自做的，可他却感到异常陌生。

陌生到他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如何想的……

身侧太监上前问：“陛下，您是要去冷宫看望废后卿妃吗？”

慕卿歌，如今只是冷宫的一名废后。

盛云霆光是想到这点，心口就疼得发紧。

他记起自己跟慕卿歌上次见面的场景，是她瘦弱不堪地接受着他的折磨。

想到这点，他哪里还有勇气去找慕卿歌。

“罢了，不去了。”

盛云霆落步回了龙榻，思虑片刻，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慕家护国有功，赐忠烈牌匾，追封慕霖为忠烈大将军！三日后，慕家军英烈归来之日，将卿妃接回凤仪宫，至于立新后之事——”

提到这里的时候，他眸色骤然一冷，扫视过隐月和左丞相身上。

“延后再议！”

此话一出。

太师一行人当即伏地大呼：“陛下英明！”

只有隐月和左丞相脸色皆一变，但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低下头应承。

三日后。

慕家军遗骨归来，城中百姓纷纷自发为他们穿上素衣。

领头的黑棺前方印着大大的‘慕’字。

盛云霆亲自在城门接棺。

慕家人在梁婉的带领下身穿孝衣从慕府而来。

百姓自觉替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盛云霆抬眼看去，却是瞳仁骤缩。

只见梁婉身旁那位手捧牌匾的少年，竟是慕霖！

慕霖在这，那黑棺之人又是何人？！

就在这时。

只听梁婉朝着黑棺泣不成声——

“卿歌，嫂嫂来接你回家了！”

第12章

哀戚的呼声一瞬化作凌厉的利刃，狠狠刺入盛云霆的心脏。

而此刻，那头的慕霖同样红着眼睛，泣不成声吼喊。

“姑姑！！”

慕霖的声音刺耳。

盛云霆只觉有血腥味直冲他的喉间，他死死咽下，凛声道：“慕霖！你在胡言些什么？你为何没上战场？！”

呵斥声落下。

同样身穿白色孝服的梁婉当即冲出来，跪下来。

“陛下恕罪！”

盛云霆眸色猩红，他一步步走至棺前，死死盯着哭红了眼的慕霖。

“朕问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没去战场，那这黑棺里的‘慕小将军’是谁？是谁？！”

慕霖小小年纪，却有不畏强权之态。

他哭红了眼睛，毫不畏惧直视盛云霆，青涩的嗓音异常坚定：“陛下该心知肚明！”

“阿霖！”梁婉拉住了他。

她护住孩子，通红眼眶回：“陛下，阿霖年纪小，口无遮拦莫要同他计较。”

“陛下想知道黑棺内是何人，臣妇便如实告知，当初卿歌拦住阿霖，让人将阿霖绑了起来，替阿霖上了战场，如今黑棺中的‘慕小将军’，自然也是卿歌。”

“你胡说！！”

盛云霆怒不可遏打断了她。

梁婉神色悲戚至极，她单薄的身子站起来，用力将那未能盖紧的棺盖一点点推开。4

她看了一眼棺内，再度红了眼。

“陛下若不信，大可以亲自来看看！”

“天寒地冻，黑棺以冰为底，卿歌的尸首未能腐化，陛下总还该记得卿歌的模样吧？”

话音落地之时，梁婉手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