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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5 元”，宋槐才意识到自己花了两天的饭钱。

顾不上心疼，她提着袋子匆匆离开。

天已经完全黑了，宋槐抬头看看教学楼，只有一楼和负一楼的灯亮着。她拎着面包从楼梯口往上走。发现顶楼最边上的楼梯口有一扇门，从里面可以反锁。

再三确认门已经锁好了。她坐在地上，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从袋子里拿出蛋挞往嘴里塞，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一盒。又撕开一袋小面包，不时地抓几个塞进嘴里。

楼道里只有包装袋的响动和咀嚼的声音，宋槐不停地狼吞虎咽，没有一点节制，完全忘记“吃饱了就停下”这个目标。

胃部涨得难以忍受，她猛然惊醒。

面包屑散落了一地，面包袋子、蛋挞底托扔的到处都是。

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宋槐摇晃着站起来，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面包装进袋子里，打开门，扔进走道的垃圾桶。

随即，一股强烈的诱惑在脑海里响起：“不吃完真的很浪费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多吃几个无所谓吧。”

宋槐不受控制般地转身，走到垃圾桶前，盯着垃圾桶里刚刚扔进去的那袋面包，伸手扶上垃圾桶边缘。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像是被人发现似的，宋槐颤抖着收回手。

低头看到手上沾满的面包渣和灰尘，宋槐顾不上手机，飞速冲向卫生间。在手心挤上大把洗手液，使劲儿揉搓手指，又拿起卫生纸不停擦拭。却怎么抹不去心中的羞耻和焦虑。

她抬头看向镜子，仿佛看见有个人ʝ在嘲笑她：你这个没有自制力的怪物，你又要长胖了。

宋槐踉跄着推开厕所的门，想起之前答应过医生绝对不能催吐。她闭上眼睛，挣扎了一分钟，还是弯下腰，把手指伸进嘴里。或许是太久没催吐，她呕出生理眼泪，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身体像一座失去了支撑的破墙，不断地下坠。宋槐无力地倚靠在墙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外冒。不敢让灯一直亮着，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只能用手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走廊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无暇顾及。

“学姐！”

“宋槐！”

19 不自证只反问

耳边依稀传来粥粥的呼唤。又是幻觉吧，宋槐心想。

这十个月来，她一直忍着不敢暴食，考试复习那段时间那么辛苦她都坚持过来了。可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此刻，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又怎么好意思面对粥粥。

“宋槐！你在上面吗？”呼喊的声音又大了一点。

不是幻觉，真的是粥粥。

宋槐猛然想起，地上的面包残渣还没收拾。不行，绝对不能被粥粥发现！

她草草用衣袖抹掉脸上的泪水，朝楼梯口跑去。

“学姐？宋槐？”

随着粥粥的呼喊声，感应灯全都亮了。

宋槐迈开步子，几乎是一路狂奔。看见粥粥的那一瞬，她扑进了他的怀里。感觉粥粥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连忙抬起双臂，环抱住粥粥的后背。

楼梯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感应灯逐层熄灭。

宋槐的意识逐渐回笼，她感觉肩膀被轻轻拍着，想来是粥粥在安慰她。她把脸埋在粥粥的肩膀上，羞得抬不起头来。刚刚她心里只想着拦住粥粥，不让他上楼。几乎是下意识扑上去，还把粥粥的胳膊也环抱住了。

“宋槐，你真的只有 1 米 66 吗？”粥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这一层的感应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宋槐连忙放开粥粥，低声应了一句：“是、是啊。”她的嗓音略显嘶哑。

楼道里的光线明亮了起来，映照出两个人的脸庞。

粥粥看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谢谢。”宋槐接过纸巾，垂下眼帘，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说完，头也不抬转身溜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楼上的面包屑清理干净，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

“完了。”宋槐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鼻子也有些红肿。

她躲在卫生间里，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才走出去。

粥粥坐在四楼的台阶上跟她招手，旁边的位置还垫着一张纸。

宋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因为保研名额吗？”粥粥看着她坐下，问道。

“白努力这么久。”宋槐轻叹一口气。这句“白努力”指的是保研，也是暴食。

“不会白努力的，可能是进步藏得太隐秘，你暂时还没有发现它。”

宋槐单手支着脑袋，望着漆黑一片的窗户，一言不发。

“你知道张丛楷学长为什么会二战吗？”

宋槐歪头看了粥粥一眼，露出不解之色。

“我们电信专业每年的保研名额有六七个，当时学长是第三名，他的朋友是第七名。两个人每天一起复习，一起参加夏令营，基本什么信息都共享。可谁能想到，在保研名单出来的前一个月，学长被举报‘骗取国家励志奖学金’。”

“学长只有大一申请过国家励志奖学金，后来自己兼职打工挣钱了，就没有在申请过。大三下学期，他刚和夏西桐在一起，生日的时候夏西桐送了他一个 iphone5，学长也不忍心辜负女朋友的心意，就收下了，就因为这个手机，被人举报他‘伪造家庭困难’。”

“举报他的人就是那个朋友？”宋槐瞪大眼睛，察觉出自己的话有歧义，又皱眉否认：“不对，这算什么朋友。”

粥粥点点头：“学校接到举报后，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最后给出的决定是取消保研资格。当时夏西桐拉着学长一起去找辅导员，找年级主任解释，都无济于事。老师威胁他们说，如果再闹会把事情在官网公示出来。”

宋槐一时说不出话来，一直知道保研是一场博弈，却没想过在这个过程中有攻伐、黑暗、“恶性”竞争、还有人性的复杂。

读出粥粥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宋槐一脸抱歉的看着他：“所以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应该是学长的秘密吧？现在我也知道了，合适吗？你就这样说出来，学长不会怪你吧？”

粥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安慰道：“放心，他听说你的事，特意叮嘱我，如果有必要，可以把他的经历告诉你。”

宋槐讷讷点头。

“学长当时拿到了三个名校 offer，以为自己稳过。这件事情发生后，对他打击很大，一直到考研报名前才重新振作起来，当时他就决定二战了。他说，哪怕证明给学校，证明给那个举报他的同学看，他也一定要再坚持一年。”

宋槐把手放在腿上，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缓了缓才开口，“如果换做是我，估计还没等毕业，就已经跑路了。学长真厉害，居然还回本校自习室准备二战。”

粥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可不能丢下一切跑掉。”

宋槐将下巴抵在胳膊上，扭头看向粥粥：“放心，跑之前一定告诉你。”

“这可是自己说的，不能忘。”粥粥扬起嘴角，隔空点了点她的鼻尖。“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你不必像学长一样去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读研究生，就继续备考。不想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