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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可能是小梧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并不开心，让奚钰感到矛盾，一时无法指责。

8

奚钰找了一篇期刊看，看完引言，小梧从房间里出来了。

中午升温得厉害，大抵是有些热，他将卫衣换下来了。

其实小梧看起来和高中的时候并无大变化，还是那一套长辈尤其喜欢的俊朗五官，但可能是年纪增长的原因，就算穿着卫衣，别人也不会觉得他是学生，如今穿着体恤，捋起了袖子，看上去和杂志里的男模一样。

奚钰看着他到餐桌旁接水，眼珠转了转，故意问：“小梧，我的门捷列夫呢？”

“什么你的。是我的。”

奚钰没想到小梧如此厚颜无耻：“你不是嫌丑吗？”

小梧放下水杯，转过来看着奚钰笑了笑：“当睡衣穿正好。”

谁会拿卫衣当睡衣？奚钰还要质问，但肚子叫了两声，她立马没空计较了。

“你什么时候做饭？”

小梧淡淡道：“谁说我要做饭的？”

奚钰顿时激动地翻起身：“那吃什么？外卖吗？”

不知怎么，起身的瞬间，奚钰眼前突然冒白光，直直往前栽，要不是小梧眼疾手快拽住她，她就要磕到茶几了。小梧厉声训斥奚钰说“能不能小心点”，而后将她扯回沙发上。

奚钰满脑子都是吃，一坐稳，又拉着小梧追问：“中午吃什么？”

小梧挣开奚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脸色不是很好看。

“奚钰，你不该先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骗我说不在学校吗？”

奚钰看看他，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你也没告诉我你回国了。”

“你确定？”

小梧这么问了，奚钰就有点不确定了。

但她点开和小梧的聊天，往上翻了很久，都没看到小梧什么时候告诉她过，最后还是小梧靠过来帮她找到的，他真发过一句“我下月回国”，时间是一个月多前，但淹没在奚钰高频率的推文分享中。

不成想小梧一点把柄都没落下，一时间奚钰心情沉重。

“……对不起，我真没看见，你骂我吧。”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小梧瞥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没看到消息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先是无故撒谎，后又提出要来他家蹭饭，任谁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奚钰也很无奈，和家里闹翻这事她一直没和小梧说过，一是嫌丢人，二是怕小梧担心，毕竟他不在国内，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小梧出国后变得比以前更忙，回消息的频率低了许多，一旦奚钰开了头，那势必之后都忍不住找他抱怨，难保小梧不会嫌烦。

奚钰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没人倒苦水就算了，但凡有一个她都能抱着不放。常菁有些话说得是没错，小梧脾气的确是好，否则早就像乔希那样把她屏蔽了。

小梧依旧一移不移地盯着奚钰，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奚钰叹气：“真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了和常菁吵架的事情以及现在自己的财政状况，其中细节大多一笔带过，但小梧知道奚钰是什么性格，只凭只言片语也才猜出了个大概，脸色愈发严肃，听奚钰说研究方向的时候，目光在奚钰身上扫了扫，然后又落在她的脸上。

“你别这个表情啊。”奚钰有些讨好地说道：“真没什么大事，就是……穷。”最后一个字说得很不情愿。

“你在学校里都吃什么？”

“一食的饭菜，还有面包之类的。”

“够你吃？”

问到点子上了。

不够，完全不够。

奚钰的饭量和体型不成正比，大抵是常年被常菁的厨艺摧残，导致她完全不挑食，见别人嫌食堂难吃，她还要在心里默默想，那是你们没吃过常女士做的东西，那都不能称之为食物，应当管它叫危险品，垃圾分类都得放在有害垃圾桶里。

“你这样不行。”小梧下了定论。

“我也知道不行，可没办法啊。”

“你要和家里沟通一下。”

奚钰纠正顺序：“我是因为沟通了才变成这样的。”

“哦？怎么沟通的？”

“……”还能怎么沟通，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小梧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奚钰不服道：“你觉得我应该听他们的？”

小梧起先没回答，盯着奚钰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奚钰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抓住她的手，垂下眼似是而非地说道：“他们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就该听他们的？要是所有人都以为我好为名头，那我这辈子还有机会有自己思想吗？每天都干他们想让我干的，那我肯定很不开心。”奚钰颇为失望，她以为至少小梧会站在她这一边，“小梧，怎么连你也这样。”

小梧没反驳，静静地看着奚钰，道：“你下午是不是还有课，走吧，先出去吃点东西，吃完送你回学校。”说着松开她。

小梧走到门口，注意到奚钰没跟上，又回身看，发现她这次没发呆，而是站在原地瞪他，不禁好笑道：“这顿饭也不想吃了？”

奚钰立刻背着包跟上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近两点，尽管还有课，但奚钰还是跑去实验室看了一眼，确认自己通风橱里的柱子没出什么问题，才去匆匆赶去教学楼。

小师妹看着奚钰的背影嘀咕道：“淼淼师姐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有精神。”

二师姐浑不在意地随口道：“可能今天吃饱饭了。”

小师妹张大嘴：“啊？”

奚钰不知二师姐看人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她的确难得吃饱，而且吃得很好。

小梧带她去吃了自助，不得不说此举真是明智，奚钰以一种有这顿没下顿的心态扫荡了所有品类的食物，差一点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成功收获了小梧真诚的询问——“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而且虽然小梧拒绝了她厚脸皮的求助，但大抵是真怕她在学校饿死，又给她打包了不少吃的回来，至少够奚钰接下来三天的伙食。

如今奚钰浑身上下充满动力，就算让她连过七根柱子都不成问题。

不过烦恼依然存在，三天过后该怎么办。

于是第四天，和岑初一吃饭的时候，奚钰突然说：“我去申请个助教吧。”

岑初一停下筷子抬头看奚钰，表情一言难尽。

“奚钰，你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吗？就算申请当助教，工资也不会一下就到你手里啊。而且你哪有时间和精力，实验室里还不够忙吗？”

直博一年级的课原本就多，除了上课，奚钰几乎一直泡在实验室，106是稀松平常，实际上十点能下班都算幸运的，更别提一周唯一的休息日有时还会被组会给冲没了。和奚钰比，岑初一可真是清闲，完全处于被导师放养状态。

“可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又没钱了。”奚钰低着头说。

岑初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咬牙道：“我借你！”

奚钰倏地望向她，一脸惊喜：“好哇！”

“……”岑初一瞪她，“奚钰，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卖惨获得她的同情。

“当然不是了。”

对于岑初一竟然怀疑她，奚钰很是伤心。

她盯着盘子里被剩下的青菜，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快和它一般蔫巴无味了。

“我也不想再借钱，但是没饭吃我就真的要退学了，我要是退学，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而且还会被乔希笑。初一，你不知道乔希有多过分，她总是说我坚持不住，她甚至和别人打赌，赌了五千块！我两个月工资才五千……”

奚钰悲从中来。

在进实验室以前，她不管做什么，周围都是支持的声音，乔家除了乔希，各个都把奚钰当个宝，对她有求必应不说，到哪儿都要炫耀，又是竞赛第一，又是保送名校，叫奚钰都担心自己哪天伤仲永那就对不起他们了。

结果她是没辜负期望，可乔阵和常菁得知她的课题方向，直接翻脸了。

最离奇的是，连乔希这种一向懒得搭理她的人，也始终持反对态度。

9

俗话说男不学分析，女不学有机ʝ。

在乔家人看来，学有机搞合成和误入歧途差不了多少。

当初还有个物化的方向可选，常菁和乔阵也不乐意奚钰去学。他们想的是，以奚钰的优秀，找个有面子的工作不成问题，最好是考个证当化学老师，安安心心过下半辈子，这样他们也放心。

可让奚钰每天讲一些在她认为压根不用动脑的题，阅一些写了答案还不如不写的试卷，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只想做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事情，最后索性跟着导师进了有机实验室，但有机实验室那是什么个地方，是个无毒无害的东西都找不到几样的毒窝！天天和有毒的东西打交道，一个不留神就是内伤外伤齐活，是嫌命太长了吗？

乔家父母眼里，奚钰约等于半脚迈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