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全文阅读

对话框键盘跳了出来，想了一会却不知道回点什么，可如果不回复，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在乎昨天的事？

她的手指悬在手机前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输入，直接退了出去。

然后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出门去了卫生间，洗完换好衣服，秦枫下了楼。

第46章 清早谈话

钟毓秀正在厨房热着粥，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她一脸温柔地问：“碧霄你醒了啊，早饭想吃点什么，喝粥还是牛奶？”

秦枫有些抱歉地说：“粥就好了，阿姨我自己来吧。”

她从钟毓秀手里接过碗，解释说：“我起晚了，昨晚没睡好，好像有蚊子一直在我耳边绕。”

钟毓秀道：“房子周围树木比较多，这一片一到夏天，蚊虫就多了起来，一二楼的楼层不高，晚上一开灯确实招蚊子，我昨晚也是被咬了一宿。”

她端过包子和小菜，和秦枫一同坐了下来，然后把袖子往起掀了掀，无奈地笑着，“你瞧瞧，昨天我忘了点蚊香，就成这样了。”

钟毓秀虽然五十多了，可有着这个年龄少有的紧致的皮肤，胳膊极白，那四五个红色小包格外显眼。

秦枫喝了一口粥，下意识说道：“您皮肤真白，怪不得秋言也那样白。”

钟毓秀弯起眉眼一笑，“是啊，要是随他爸，估计现在是个黑小伙子。”

经过昨天的晚饭，秦枫已经适应了和钟毓秀的相处，这个处处都考虑周到的妇人，一点都不会让人难堪。

她说话总是和和气气，周身上下每个举动都体现着她的涵养。

秦枫心想，她的学生一定很喜欢这个温和的教授吧。

“对了，昨天的蚊香不管用么？买回来我也没用过，幸好你两昨晚找出来了，不然一晚上更睡不好了。”钟毓秀掰了半个包子，闲聊道。

秦枫把刚舀起来的一勺粥又放回了碗里，“蚊香？”

“对啊，我早上上楼看到你房间门口点着蚊香，燃了一半，我看着天亮了，就收起来了。”

秦枫突然想到夜里好像闻到一股幽香，然后那该死的蚊子就逐渐没了声响。

难道是……

她心里一颤，那人半夜不睡觉，起来去给她点蚊香了么？

钟毓秀见秦枫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的粥，迟疑地问：“怎么了？”

秦枫收回思绪，胡乱编造了一句，“噢……是啊，管用，虽然听着嗡嗡嗡的，但是也没被咬。”

钟毓秀笑着点了下头，“那就好。”

两人吃完后，秦枫张罗着准备洗碗，毕竟坐下就开吃，什么也不做不是她的作风。

钟毓秀见状，今天没有阻拦，系上围裙在旁边整理碗具。

片刻后，她突然开口，柔和如常，“碧霄啊。”

秦枫答应了一声，停下手里的活儿，等着她的下文。

“阿姨想和你絮叨絮叨，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秦枫把碗拿出水池，“您说，阿姨，我听着。”

“你别看秋言表面好像很成熟，其实他内心啊，没有那么老成。”

秦枫认可地点点头，心道认识了几个月，发现了。

钟毓秀有一下没一下擦着橱柜，“小时候特别活泼，整天爬高上低的，大院里的孩子不敢做的事，他都带头去做，我记得有一次把自己挂在了树上，最后不知道怎么下来的，反正回来挂了一脸彩。”

“是嘛？”秦枫没忍住笑了出来，觉得不可思议，但细一想确实像他做的事。

“对啊，他小时候特别皮，他爸又经常不在，在的时候，他也老老实实，他爸一走，便又开始造作。你别看你叔叔现在看起来好像不严厉，其实小时候对秋言要求特别多，只要他在家，准没有懒觉睡，必须去晨跑。所以他一走，他就把他爸不让做的，都补回来。”

秦枫半垂着眸子，认真地听着。

“后来，他长大一些，也没那么调皮了，他爸调了回来，他爷爷也在我们家住着，大概住了六七年吧，直到去世。这期间，他爷爷也对他管的很严，再加上他爸长期在家，他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其实秋言从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懂事了，都没怎么让我们操过心。”

钟毓秀拉着秦枫坐了下来，“后来这个孩子身上那点调皮劲儿彻底没了，一点都看不到小时候的影子。十三岁的时候，他爷爷过世了，老人家临终前把秋言叫到床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夕之间他就突然成长为一个大人，从那以后越来越寡言少语，沉稳地不像个少年。”

钟毓秀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而此刻虽然在控制，却还是露出几分难过。

“其实那晚，老爷子也和我两交代了一些，说他很是后悔，过去对秋言太过严格，这条路未必是他的选择，再三叮嘱他爸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安在秋言身上。自那天起，他爸爸也想了很多，变了很多，可高考时秋言打定主意铁了心，报了国防大学。”

秦枫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不知道是因为看着钟毓秀复杂的表情，还是因为冯紫烟的过去。

她迟疑着开口，“那……他爷爷……”

钟毓秀摇摇头，道：“后来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其实大概也能猜到。这个孩子骨子里就不是个调皮捣蛋的人，就是从小被他爸管的太严，有时候故意对着干罢了。我一直是有些遗憾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该走什么样的路，只是后来我问过很多次，这是你的选择么？他都坚定地告诉我：是。”

钟毓秀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就放心了。”

她把目光转向秦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便没有挪开，“碧霄，阿姨想谢谢你。”

秦枫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听到这话，突然一惊。

“自从你出现后，秋言变了很多，也许这些外人未必能感受到，但我是他妈，我知道。从前我以为他成长成了一个稳重成熟的人，一度觉得他本性就是如此，小时候的童心谁都有，不妨碍长大后的模样。直到最近几个月，我发现他其实并不沉默寡言，也不是任何事都一副表情，他也会有情绪显露在脸上。我才意识到，他不是本就那样，而是他觉得该是那样，于是十几年来有意或者无意，让自己活成了那个样子。他爷爷的期望，他爸爸的严厉，部队的生活，慢慢地磨平了他很多自我的棱角和脾性。”

钟毓秀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表情，“碧霄你出现后，我才看清楚，原来他的性格只是被他藏起来了，藏了这么多年，你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把他藏的深不见底的本性挖了出来。这些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一次他爸和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秋言给他的感觉像是十几岁的时候。”钟毓秀垂下眸子，眨了眨眼睛，说，“大概就是他爷爷没过世的时候吧。”

良久，屋子里都没人说话。

秦枫不知道从前的冯紫烟是什么样的，只知道他对着她的时候，从没有惜字如金的时刻。

或许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也同样拘谨少言，只是秦枫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想不起来了，那个初遇时候的冯紫烟在她印象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因为她的记忆里，早就被填满了那个不一样的他，在别人眼里高冷威严的要命，在她这儿却时常像个明朗的少年。

过了好一会，钟毓秀才开口道：“阿姨真的希望你们能走下去。”

这话放到昨天，秦枫或许还有所期待，只是冯紫烟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段关系。

两个人的感情，哪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呢？她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冯紫烟对她是不同的，只是这点特殊和不同，能不能称之为喜欢和爱。

终究还没到那个地步吧，秦枫心想，所以她也不敢给出什么承诺。

她张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钟毓秀见状，心里知晓，毕竟年轻人的感情，她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道：“你看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为难你听我讲这些有的没的，耽误你上班了。”

秦枫说：“不耽误，刚刚好，跟您聊这些我也很开心。”

收拾好厨房后，秦枫准备去酒店了，临出门前，钟毓秀叫住了她，“碧霄，你昨晚来的时候，涂的口红很好看。”

秦枫心头一跳，她愣了一下说：“是么？我早上吃了早饭还没涂。”

钟毓秀指了下卫生间，意思很明了。

秦枫犹豫了几秒，走进卫生间，拿出那根大红色的口红，涂了一圈，抿了抿唇，整张脸瞬间有了气色。

她走出去，钟毓秀正在低头整理茶几上的书籍，听到动静抬起了头，欣赏地笑了笑，“年轻的女孩子，果然涂这个颜色最好看。”

秦枫一时心里感慨万千，她的小心思终究没躲过面前这人洞若观火的观察力。

钟毓秀心细如尘，讲了这么多年的课，哪怕在大课堂里，人头攒动，她一眼扫下去，也知道哪个学生没来。

尽管昨天天色已晚，又怎么会没察觉到这个专门换了唇色的女孩。

感动和惊喜总是双向的。

钟毓秀走到门口把秦枫送了出去，直到车子拐出巷子口，她才收回目光，然后回了屋，换了衣服，上班去了。

第47章 微妙变化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