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全文阅读

能拿出来作为典型案例的，除了季斯年这种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子，还有一种，就是当事人的手段极其残忍，比如之前听课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手段极其残忍”这件事情，在普罗大众的眼中可能是一刀毙命。

然而在现实中，一刀毙命这种事情实在是很痛快的死法了，有将受害人直接捆在木棍上，放在火上烤，烤熟了外面一层就直接把那一层肉用刀刮下来，然后继续烤，知道受害人死亡的。

多听几个案件，阈值就被提高了。当然了，这种带有性羞辱的行为更是屡见不鲜。

说到“强奸”类犯罪的时候，一开始大家还都面红耳赤，窃窃私语，时间长了就已经面不改色了。

“咳……确实。”检察官很快恢复了正常，“所以我们大概能理解李儒的想法，毕竟对于他来说，究竟是赵光逼迫他贩毒，还是孙连逼迫他贩毒，实际上对于量刑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这段视频作为一份证据，收录进案件卷宗里，对于李儒来说，是他毫无尊严的证据。”

“所以只要警察不问，李儒也不会主动交代这件事情，反正他的刑罚已经确定了。”穆允晓说。

“大概是这样。”检察官表示认同。

“所以我们现在能够抓住的，就是孙连他们的口供？”

“还有裴律师和楚律师的辩论技巧。”检察官充满遗憾地说，“如果孙连愿意配合作证，那么结合我们现在已有的证据，也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但是就因为孙连的不愿意配合，致使证据的前后出现矛盾。”

“孙连那边……”穆允晓回想了一下那天去探监的时候，孙连面对莲英的模样，稍稍安下心来，“见过莲英之后，孙连应该转变了包庇赵光的态度了吧……”

“这就是接下来的那个坏消息。”

“？？？什么东西？”穆允晓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额前几缕吹落的发丝顺到脑后，“你刚刚不是把坏消息说完了吗？！”

“不，那是好消息的一部分。”检察官大有一种“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很心碎，但是我不能一个人默默心碎。感觉到你跟我一样心碎，我就稍微有点平衡了”的意思。

“……”穆允晓扶稳了医院阳台边边的栏杆，深吸一口气，“你说。”

第196章线索断了

“我们查到孙连的房子，疑似是因为贩毒的违法收入买来的。因此提请了对孙连过往贩毒的侦查和追诉。”

“……这件事情孙连知道了？”

“知道。”检察官顿了顿，“我们找了他做供述。”

“……他的反应是？”

“他很抵触这件事情，”检察官觉得他们两个人像是在说废话，“并且带有很强的抵触情绪。”

如果不是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和自己统一战线的话，穆允晓大概就要骂人了。

孙连有抵触情绪是很正常的。

对于孙连来说，他和自己的妻子本来就是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这个时代笑贫不笑娼，两人因为没钱，在这个城市里受过多少委屈和白眼，又是多渴望有一个自己安身立命的方寸之地，穆允晓大概能了解。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己的房子，不管多小多破。不管还有多少年的房贷要还，压力多大。只要有这个房子在，孙连就会觉得自己的家还在。

对于已经在歧途上走了太远的孙连来说，这个房子不仅是他的寄托，还是他对于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的唯一交代——尽管现在贩毒的收入已经完全无法用来偿还房贷，剩余的房贷都是自己的妻子在还。

但只要这个房子在，在孙连心里，自己就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人。

可是现在告诉他，这个房子的资金涉嫌贩毒所得，一旦这个怀疑成立，非法所得要全部收缴，这个房子也不再是他的了。

“他应该不只是不配合你们调查，他这个房子的资金来源吧？”穆允晓问，“应该现在连赵光的行为也不想供述了？”

“……”检察官那边沉默了一会，“可以这么说。”

穆允晓：“……”

虽然早在从莲英那里出来的那一天，穆允晓就大概想到了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走向，但是真正面对眼前的情况时，穆允晓还是想骂人——

感觉她放飞自我以后，脾气就变得异常暴躁。

但是不得不说抛弃了素质之后，穆允晓觉得自己快乐多了。

她蠕动了两下嘴唇，把心里的怨气无声吐了出去，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庭了，但是该拿的证据现在损毁了，孙连作为污点证人之一，现在又有很大的可能会翻供，继续包庇赵光。您这边是让我们硬辩啊？”

检察官也知道自己这边做事有点冒进，嘿嘿笑了两声，“其实在我们看来，这已经差不多能辩论了，毕竟其实一审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判赵光个‘贩卖毒品罪’的教唆犯是稳稳的了，谁能想到最后因为‘李儒欠赵光的是合法债务’这一条给我们驳回了，我们这才想着看能不能找点更硬的证据。”

“那肯定啊，”穆允晓拍着手底下的栏杆，“贩毒可不是小事，贸然给人家扣个‘贩毒’的帽子，刑法的谦抑性体现在哪里？”

“……楚律师你这话，还真是跟上学时候的老师说的话，一毛一样的……”检察官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生怕穆允晓又揪着他“上课”，于是赶紧说，“那就先这样，我们也再去查查赵光那边的社会关系，如果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们两边再联系。你们也重新看看证据材料，到了法庭上舌战群儒，好好给对面的辩护律师和法官上一课。就这样，拜拜~”

一番话说得斗志昂扬——尤其是最后一句。

穆允晓瞪着手机听筒，决定回病房跟季斯年完完整整地把这位年轻检察官的“大放厥词”模仿一遍。

力求能做到惟妙惟肖。

坚决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语。

果然季斯年听完这番长篇大论之后沉默了。

本来就白到透明的脸上仿佛染了霜雪。

“对于孙连来说，现在把赵光供出来，只会让自己之后陷入更被动的局面，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对孙连的继续追查都加大了孙连不配合作证的可能性。”季斯年说。

“也可能并不是分析自己是不是被动，”穆允晓一哂，“但是警方动了他的利益，以孙连这种注重‘兄弟义气’的性格，就能看出这人心眼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