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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的笑容给人产生了一种温和的错觉，总之那么一瞬，男人脸色挣扎：“说……说什么？”

“就说说你今天晚上跟刘熹说了什么好了。”

男人面露难色：“我若是说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是嘛。”云倾染垂眼看刀：“你怕他们杀你，就不怕我杀你？眼下死，又或者今夜之后逃之夭夭苟活于世，你选一个。”

“这……”是个人都会选后者。

男子咬牙：“刘熹让我给大当家带信，说过几日他会带着黑水寨的一帮人劫道，届时里面会有十万两白银，让他们到时候安排人马来取。”

云倾染皱眉：“十万两白银？”

“是……是朝廷拨给肃北军营打兵器的费用。”

他话音刚落，房屋里间走出来一名英俊不凡的男子，似乎对这话题也感兴趣。

墨北冥道：“那不就是军饷？”

云倾染目光一寒：“刘熹不是黑水寨的人？”

男子丧着气：“他是我们七寨的二当家。”

云倾染收刀入鞘：“七寨是庆城那边的？”

“是。”

云倾染沉吟一瞬，目光锐利：“所以，七寨打这十万两白银的主意，但又想借旁人之手，所以便让黑水寨做这个出头鸟，到时候七寨再坐收渔翁之利将这十万两白银收入囊中？”

“应该……应该就是……我们的人有在黑水寨潜藏，只要这十万两白银一到黑水寨手中，我们便在饭菜里下上迷药，神不知鬼不觉将银子运走，朝廷也只会觉得是黑水寨动的手，找不到七寨头上。”

“好，最后一个问题。”云倾染脸色阴沉，简直风雨欲来：“七寨的位置。”

男人瞬间惊恐：“啊……这……”

云倾染微笑道：“说完我便放你自由。”

男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庆城郊外十里坡朝西大概十里地左右。”

云倾染满意点了下头。

男人便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走了吗？”

云倾染道：“当然，我说话算话。”

云倾染退后一步，朝卓三打了个手势，卓三便上前来，冷哼一声，道：“跟我走。”

随即将男子半拖着出去，二人出了客栈门，男人要跑被卓三按住：“别急，我来送你。”

说着将人朝一旁拉去，男人挣扎起来：“不用你送，我自己走……我……”

随即声音淹灭在小巷里。

卓三出了巷子奔回客栈向云倾染复命。

第94章 一毛不拔

第二日，云倾染让人给纪家传了信，约在天香酒楼的流云阁见面。

纪家家主纪昌年岁已高，将家中大部分产业转交给长子纪望云搭理，纪望云忙中不得不抽空去见人。

云倾染也不看食单，直接吩咐道：“招牌菜全上一份，顺便沏壶酒来。”

小二笑道：“姑娘，我们这的招牌菜可有二十多道呢，全上吗？”

“全上。”

小二刚要走，墨北冥叫住人：“等等。”

他转对云倾染道：“我们两个吃不完。”

云倾染道：“我叫了人。”

墨北冥道：“谁？”

“纪望云。”

墨北冥了然，转向小二：“再加一份薏仁糕、千酥饼、枣杏蜜糕，有吗？”

小二愣了愣，随即忙不迭应道：“有的有的！”

小二依言出去了，二人喝着茶，不一会纪望云来了。

前日还互看不顺眼的人，今日居然坐在了一张饭桌上，纪望云心中有数，她既然不愿提，那必有不提的理由，也省的自己打官腔，横竖两家人关系就那样了，便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云倾染咽了口茶，说：“思前想后，我都来九原城了纪大公子不请我一顿饭吗？”

纪望云像是听了个笑话，看着她：“云倾染，别打哑谜，你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有事说事。”

云倾染却道：“纪望云，话说这么直白做什么？和和气气吃顿饭不成吗？”

纪望云端起茶盏，不冷不淡道：“今日这顿我请，你有事直说。”

云倾染不可能单为了一顿饭叫他来，两家之间虽无大仇，但少年时的恩怨摆在那，云倾染的身份又摆在这，陆丰做的什么都是过去式，而云倾染的名声也不是因为是陆丰的女儿才响的。针锋相对不是法子，一笑置之也做不到，所以大事面前说大事，不涉及私人恩怨，这一点纪家做的一直很好，肃北五大世家都做的很好，所以哪怕云倾染后来在军营声名赫赫，也从未仗着军功在身为难过任何一家。

不过若是在路上看见有狗咬云倾染，几家只会冷眼旁观外加拍手叫好，这是少年冤家之间的默契。

云倾染闻言一笑：“纪大公子果然豪爽。”

然后豪爽的纪大公子眼睁睁看着小二陆陆续续端上来二十几道菜，一大张桌子摆不下，有几道还叠放在了一起。

他眉心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云倾染你是饿疯了吗？这些你能吃完？”

云倾染道：“都是九原城的招牌菜，我让人挨个尝一尝，哪能吃完啊。”

纪望云脸色崩裂：“你拿我当冤大头？”

有些气急败坏：“……你是怎么说出这番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的？”

“你在燕京呆了一年多，怎么回来还是这副德行？”

墨北冥夹菜的手一顿，默默看了一眼云倾染。

他这一段时日便觉得她变了好多，但又好像没变，她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燕京那一年的时光都是枷锁与面具，她不得不曲意逢迎旁人……

云倾染拨弄着筷子，目光含笑：“是嘛……”

墨北冥微微蹙眉。

她好似又没变。

云倾染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说：“我什么德行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这话说得无法反驳，关键她还挺引以为豪。

纪望云摇头，想着钱都花了，不吃白不吃，拿起筷子也不客气。

云倾染对饭菜没什么兴致，吃了几口就自顾自斟酒，见纪望云差不多了，道：“说正事。”

纪望云面容也不自觉带上点严肃：“你说，我听着。”

“借点银子。”

纪望云道：“什么？”

墨北冥也狐疑看着她。

云倾染轻咳一声，重复道：“借点银子。”

纪望云觉得自己真的耐着十二分的性子面对她：“多少？”

“十万两。”

纪望云脸一黑：“你怎么不去抢？我上哪给你弄十万两？”

云倾染道：“前两日纪家招亲连战八轮的刘熹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

“他是匪寇。”

纪望云拧眉：“匪寇？”

这种事云倾染不会开玩笑，他沉思须臾，道：“那他来招亲是什么目的？”

云倾染凉凉一笑：“这就得问你的好二叔了。”

“二叔？”

云倾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