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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腿着回去不大好看，好歹是皇上，是不是有点丢……”

“闭嘴，”谢淮忍无可忍，得亏这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然他一定把钟白远远地打发出去，“在这老实等着。”

他大踏步走了，钟白抬手挠头：“大清早这么暴躁……皇上，要不要臣去给您弄点菊花茶啊？这茶清热去火，还很好喝。”

谢淮头也没回。

钟白叹了口气，见廊下挂着鹦鹉顿时来了兴致。

等沈绾醒过来的时候，就见那只凤头鹦鹉两脚朝天仰躺在笼子里，顿时吓了一跳：“它怎么了？”

钟白也很是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就和它说了几句话，它就这样了。”

沈绾狐疑地看着他：“只说了几句话？”

“对啊。”

钟白十分无辜。

沈绾没看出不对劲来，只得去看了看那鹦鹉，好在被她一逗弄，鹦鹉又活蹦乱跳了。

她松了口气，钟白越发理直气壮：“您看，我就说它没事，对了，皇上让我送姑娘回宫，现在走吗？”

沈绾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远处，固然是要回宫的，可在那之前她要再去一趟谢济的院子，如果谢淮安还在京城，可以请他代为查探那妇人的身份，过去了一宿，她竟仍不能释怀。

萧懿夫人，你该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第217章给我母亲上柱香吧

谢淮安果然还留在京城，三天后就送了一封信进来。

送信的人来自冷宫，沈绾知道那里住着一位自己的姑母，先前谢家倒台时她也被牵连，在冷宫一住这么多年。

沈绾当年入宫时去探望过，但对方并不肯见她，大约是怕看见故人会伤心，她便也不去打扰，只是时常让人送些东西过去，却不想对方手里竟还有和宫外联系的路子。

那信看着只是寻常问候，用谢家的法子解读后才知道写的是什么。

谢淮安说他从菜篮入手，找到了卖篮子的商户，又在那附近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贩挨家挨户去敲门，终于瞧见了那位和谢淮七分相似的妇人。

对方名唤三娘，今年四十有三，此番进京是为了游玩，一家三口就在西市坊赁了一处民房。

许是怕找错人，信上还附了一张小像。

沈绾抬手摩挲了一下小像的眉眼，像，真的太像了，可一家三口的话，是不是证明自己想多了？

谢淮安还说对方过两天就会离京，问她要不要继续查探。

沈绾正犹豫间，外头就响起请安声，她连忙将纸条放在灯烛上烧了，抬脚走了出去。

谢淮已经回了正殿，把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窝在椅子上生闷气，脸拉得老长。

沈绾有些意外，打从太后离京，荀家和宗亲都安生了不少，朝臣们也都看着风向，做事比以往更精心，谢淮这阵子心情一直不错，今天是出了什么事?

蔡添喜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一副打算分享内情的样子，沈绾连忙拦住：“皇上的私事我不好过问。”

打从上林苑回来，她就没过问过谢淮的行踪，对方回了乾元宫她就伺候着；对方不在，不管是去了御书房还是去了后宫，她都识趣地一个字也不问。

只是蔡添喜似乎总是学不乖，逮着机会就要说谢淮身边发生了什么，她不得不警惕一些，一有苗头就拦住话头。

蔡添喜被噎得脸耷拉了下去，满脸都写着憋闷。

沈绾没再理会，见宫女往正殿送茶，便将托盘接了过来。

可她一进门，谢淮却将满脸的憋屈都收敛了起来，甚至嘴边还带了点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工部修好了龙船，明天我就会下南巡的旨意，半个月后我们就能南下了。”

沈绾眼睛不自觉睁大，手跟着一抖，茶盏险些打翻。

谢淮抬手接住，似是有些无奈：“就这么高兴？”

沈绾没能开口，她固然是高兴的，可比起高兴更强烈的情绪却是大石落地后的松了口气，对于南巡这件事，她一直都没底，如果谢淮又是在骗她，她根本毫无办法。

“谢谢。”

谢淮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你能高兴一些就是回礼了，但这次我还打算带另一个人去。”

沈绾下意识想到了萧宝宝，也是，南巡一走几个月，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需要的东西奴婢会准备，不会让萧嫔娘娘操劳。”

谢淮一愣，颇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想到……”

“朕叫你宝宝可好？”

沉闷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谢淮浑身一僵，嘴边的话顿时噎住，他有什么资格去问沈绾为什么会想到萧宝宝，不是他在龙床上，故意喊错了她的名字吗？

“沈绾，我……”

他很想为那天的事情解释，可话在嘴边却又难以启齿，当时气头上他不管不顾，恨不得自己有多疼就让沈绾也多疼，可经历了险些失去沈绾的险境后，那些往事他只是回想，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那天我……”

沈绾没能从零碎的字眼里听出什么，见他吞吞吐吐，满眼都是困惑：“皇上说哪天？”

谢淮再次卡了壳，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南巡路上找个机会吧，到时候把她圈在怀里，任她打任她罚，只要她能消了这口气就好。

可现在是在宫里，他不能顶着巴掌印出去，他不怕丢人，可人多眼杂，会横生枝节。

“我没想带她，我说的是这个人。”

他拉着沈绾的手进了内殿，抬手轻轻扣动博古架上的花瓶，架子便挪开，露出一个暗室来。

沈绾并不惊讶，大约是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只是一直都没有提。

“我就知道以你的仔细，肯定早就发现了，进来过吗？”

沈绾摇摇头：“皇上的寝宫，怎么好私自查看。”

“你可以看，乾元宫哪里你都能看。”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沈绾，让她看看自己曾经有多少次言不由衷。

可他又不敢真的剖出来，不是为了别的，他不敢让沈绾看见他内心最真实的，近乎于疯狂的想法，他想让沈绾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想南巡，不想上朝，不想做明君，就想抱着沈绾窝在什么地方，从生至死，身躯腐烂，血肉交融。

可他还有理智，他知道那不对，所以一直死死压着，他做不来祁砚的君子之风，不给沈绾添任何麻烦，但沈绾想要做的事情他也会努力去做，哪怕自己不高兴，也会去做。

暗室的门彻底打开，谢淮深吸一口气，拉着沈绾走了进去。

沈绾略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这暗室一眼，里头点着两盏灯，虽然仍旧暗淡，却足以让人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这竟是一个简陋的灵堂。

一个略显粗糙的灵位被摆在供桌上，面前摆着新鲜的果子，香炉里已经落满了香灰，谢淮上前，十分熟练地清理干净，又在灯烛上点了三炷香：“母亲，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今天终于带她来见你了。”

他将香递了过来：“给我母亲上柱香吧，我总和她提你，她一定知道你是谁。”

沈绾指尖一颤，本能地想拒绝。

这灵位对谢淮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她怕这香一旦上了，死去的萧懿夫人就会认定了她，日后瞧见她出了宫，会给她托梦。

可她更怕的是，被她上香的这个人还没死，万一被谢淮发现，这香就会变成天大的嘲讽。

“沈绾，”谢淮轻轻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给母亲上柱香吧，这些年只有我在祭拜她。”

他以为沈绾是不肯。

沈绾指尖又是一颤，明知道不该上这炷香，却还是没能拒绝。

在谢淮发亮的目光注视下，她接过香躬身三拜，然后将香轻轻抵在了额头，萧懿夫人，晚辈沈绾在此祭拜，若您在天有灵，请原谅我之前认错人的唐突无礼，也请您保佑谢淮，保佑他得觅良缘，与我各自安好。

第218章她该在天上

三支香被插进香炉，谢淮拉着沈绾在灵位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说过她喜欢江南水乡，她年幼时候跟着祖父去过一趟，可是后来祖父病逝，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出门，就再也没去过。”

谢淮笑了一声：“这次我们往滇南去，正好要路过江南，就带着母亲一起去看看。”

沈绾很少听谢淮提起他的生母，她以为是母子两人生离死别的时候他年纪太小，记不得多少事情了，可现在看来，他是很有心的。

“你想没想过为夫人正名？前朝有旧例的，可以将夫人迁入皇陵，葬在先皇身边。”

谢淮低哂一声：“他配吗？”

沈绾一愣，谢淮这话……

“先皇算个什么东西？一夜风流，害我母亲苦等十年，这样的人，不配躺在母亲身边。”

虽然用词激烈，可他语气却十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二十多年怨恨的累积，厚重得让人一想都喘不上气来。

他应该有数不清个日夜怨恨过他的父亲吧。

以谢淮的性子，如果当年还有别的路走，他一定不愿意回到皇宫来，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喊他一声父皇。

而这样的委屈，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沈绾心口撕扯了一下，下意识握住了谢淮的手：“都过去了。”

谢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暗沉沉的乌云褪去，一丝亮光极快地闪过，他叹了口气，动作熟练地把沈绾扒拉进了怀里：“心里不痛快，让我抱一抱。”

沈绾没能反抗，由着他将下巴抵在了自己肩膀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耳侧。

“这次南巡，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都这么说了，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