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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手机的铃声很快令她惊喜，她扶着腰，有些急切地想站起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耳机。

　　朵朵说想要出去看圣诞树，陆文泽就把她带出去了……至于家里的女佣，早在陆文泽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辞退了，此时家里只剩苏苒苒一个人。

　　她挺着大肚子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距离她一米之遥的手机铃声还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响着。

　　陆文泽抱着朵朵站在一个做爆米花的店子面前，连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的眉轻轻地皱了起来。

　　朵朵抱着陆文泽的脖子，乖巧地问道：“妈咪没有接电话吗？那她要不要吃爆米花呢？”

　　今天带朵朵出来，一方面是朵朵出来玩，另一方面——陆文泽在心底苦笑了声，苏苒苒满心欢喜要给顾承郁过生日，他杵在家里凑什么热闹。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共进晚餐吧。

　　陆文泽有些嫉妒地想着，耳朵中再次传来一阵忙音的时候他挂断了电话，心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陆文泽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转过脸对朵朵说道：“乖，朵朵，我们先不吃爆米花了，回去看看妈咪好不好？”

　　朵朵瞪大了眼睛，万分不舍地看了爆米花机一眼，然后忍痛点了点头。

　　“嗯嗯，妈咪有小弟弟了一定很辛苦，我们回去看妈咪。”

　　陆文泽于是抱着朵朵往家里赶去，谁知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他放慢了脚步，小心地喊着苏苒苒地名字。

　　突然，朵朵「啊」地尖叫了一声。

　　陆文泽迅速把朵朵放下来，只见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已经被一大片暗红的血液覆盖，瓷白的地砖被染得通红，苏苒苒晕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苏苒苒！”陆文泽连声音都变了，抱起浑身是血的苏苒苒就往门外冲去。

　　…

　　顾承郁凌晨四点的时候下了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抓着胸口的衬衫，那阵绞痛过了很久才缓缓平息……但他还是发了好一会的呆，直到空姐过来提醒他，他才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心想最近可能太累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

　　随后拎着包下了飞机。

　　这时他才发现，他把那一套嫩黄色的小孩子的连体裤塞在包里，一并带过来了。

　　他惊讶地翻了翻那套衣服，这才想起来没有给苏苒苒打电话。

　　联想到两地的时差，顾承郁苦笑了声，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打电话过去还不是没有意义。

　　谈完这个项目就回去，要不了多少时间。

　　他已经决定了，这一次回去无论怎样，都和苏苒苒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而在这之前，他要先把工作上的事情搞定。

第22章 她怎么会死？

　　遥远的彼岸，苏苒苒在急救室命悬一线。

　　“如果…我…情况不好，请一定…一定要留住我的孩子。”苏苒苒抓住医生的手，脸色苍白地请求道。

　　医生轻轻地拍了拍她攥得死紧的手指，面罩下的语气很温和：“你放心，只是做个剖腹产，虽然孩子被摔了一下，但原本就要临盆了，不会有很大问题的，所以你不要那么紧张。”

　　苏苒苒听到医生类似「宽慰」的话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紧地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务必答应我…有什么闪失一定…先救孩子！”

　　她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活与不活对她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孩子不一样，毕竟那是顾承郁的血脉……即使曾经多么不愿意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下，在危险来临的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生下他。

　　至少，给顾承郁留下一点念想。

　　虽然他可能并不稀罕。

　　苏苒苒的意识逐渐陷入模糊。

　　手术室门外，陆文泽抱着朵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目光呆滞而茫然。

　　…

　　美国时间下午四点，顾承郁和分部的负责人礼貌地告别，转过身走向车库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公文包里装着今天刚签好的合同，这一桩搞定，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要跨进一大步。

　　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关于他和苏苒苒之间的事。

　　算算日子，苏苒苒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再过不久就能生下来了。

　　到时候就算是为了孩子，两人也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迈着轻快的步子，顾承郁坐进了驾驶座，开着车一路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距离机场大约十分钟车程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看到是苏苒苒的号码，他心情颇好地接了电话：“喂，终于舍得打我电话了。”

　　然而下一秒，电话中传来颓废的男声令他愉快地表情瞬间凝滞。

　　“苏苒苒死了，你满意了吗？”

　　顾承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汽车一个急刹，狠狠地撞上了周围的绿化带。

　　过了大约两分钟，顾承郁捂着流血的额头从车里钻出来，大步朝机场的方向跑过去。

　　血，漫天遍野的血遮盖了顾承郁的视线，他隐隐约约的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苏苒苒，朝着他伸出手，似乎在叫着他的名字…

　　下一刻，人还没有跑进机场，顾承郁就那样捂着头，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外，倒下了。

　　…

　　顾承郁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房内的床上，身边坐着的不是苏苒苒，而是苏惜惜。

　　他蹙了蹙眉，心想自己是不是被车撞成脑震荡了，出现幻觉了？

　　苏苒苒怎么会死？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她这样的千年祸害怎么也不可能走在他前面啊。

　　“苏苒苒呢？”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惜惜坐在轮椅上，那张带了疤的漂亮小脸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就知道苏苒苒，到底苏苒苒是你的未婚妻还是我苏惜惜是？”

　　顾承郁眉宇紧拧，脑袋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令他不想再和颜悦色得说话：“你发什么疯，我问你她人去哪了？”

　　苏惜惜捂着脸的手一顿，在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呵呵，苏苒苒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再也没有人和她抢顾承郁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请问是顾承郁先生吗？”医生把一张单子递给了他。

　　“根据苏苒苒女士的临终委托，她把生下的孩子托付给了您，希望您能在这张确认单上签字。”

　　顾承郁甩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面如寒冰。

　　“她的尸体我都没有见到，签什么确认单？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语气中隐隐地抗拒，令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感到些微的难受……于是对顾承郁的态度也十分宽容，反而宽慰他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同时我也很佩服苏苒苒女士的伟大……作为一个母亲，身患白血病却还是坚强地生下孩子，甚至，到了最后一刻还——”

　　顾承郁的目光像利剑一般射了过来，目光中充斥着震惊、不解以及荒谬。

　　“你开什么玩笑？苏苒苒怎么可能会有白血病？你让开，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别以为生下孩子就可以跑路了，我还有很多账都没找她——”

　　顾承郁说着就要下床，却因为头晕被医生轻而易举摁倒在了床上。

　　这位见惯人间生死的老医生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顾承郁被他看着，从最终的挣扎到慢慢放弃，深黑色的眸子中逐渐爬满绝望。

　　“她一定很爱你。”

　　老医生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击在他的胸口，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