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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亦柠一直都知道，宴家是宴家，她是她。

她努力赚钱，是为了偿还宴家，等还清了，她就能毫无愧疚地离开。

怀孕是她始料未及的。

但她必然要走，孩子就不能留下。

尤其是，这孩子还是宴珣的。

沈亦柠回了宴家，晚上吃过饭，早早回了房间。

十点，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一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

「过来」

沈亦柠看了一眼，去浴室洗了个澡，悄悄摸摸地开门出去。

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静。

她走到那扇门前，正要抬手拧门把，身后传来一声问话——

“你在干什么？”

沈亦柠一震，动唇：“妈——”

苏澜走近，犹疑地打量她。

“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嘛？”

沈亦柠垂下眼睫，“我舞蹈服不见了，刚下去问今天打扫的阿姨有没有看到过。”

苏澜眉间的疑虑散开，“问到了？”

她摇头。

“一件舞蹈服而已，回头我给你钱再买一件，别搞得这么寒碜。”

“是。”

苏澜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早点去睡吧。”

沈亦柠点头，转身沿着走廊走回去。

等回到自己房间，房门关上，她双脚一软，扶着墙壁急促呼吸。

缓了一阵后，她拿起手机，给那边发了条信息：

「我遇到我妈了」

沈亦柠等了一会儿，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掐了掐指尖，又发了一条信息，将手机放在床头，上床休息。

翌日，清晨。

沈亦柠下楼，如常去吃早餐。

在她踏入餐厅的那瞬，脚步倏地停顿。

餐桌前，前两天刚被打得死不活的男人坐在那儿，唇畔勾着浅弧，黑眸带笑。

她没出声，但那人似乎有感应一般，转眸看过来。

苏澜也看见她了，皱着眉头叫她：“大早上的，你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沈亦柠努力屏蔽掉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挪动步伐过去。

还没走近，宴珣一只手搭在旁边的位置上。

“坐这儿。”

她的手心不由地收紧，想起她昨晚发的那句“今晚不过来了”，而他毫无回音，她的后背就隐隐发凉。

沈亦柠慢慢抬起眼睫，与他对视上。

宴珣笑得温和：“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心猛然揪起，立刻改变了原本要往苏澜那边走的方向，到他左边落座。

苏澜一副关切姿态：“阿珣，今天感觉如何，还在发烧吗？”

“昨天好好运动了一场，就退烧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旁边的人。

沈亦柠极力隐藏自己，手心却因为他的嚣张而生了一层薄汗。

偏偏，男人的大掌从桌下伸过来——

在她惊恐的眼神中，握住她的指尖，像蚕食地界一般，慢吞吞往上，与她十指相扣！

沈亦柠心跳如雷，整个人僵硬得跟木头一样，生怕被谁发现。

男人却很有兴致，细细揉弄着她的每根手指，似乎在享受她此刻的恐慌。

苏澜还惊喜于他对自己的好态度，立马进入慈母角色。

“退烧了就好，但你那伤离好还差得远，等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

“行啊。”

他爽快地答应，沈亦柠却有种从头冷到脚的感觉，下一秒——

宴珣看过来，桃花眼中荡漾着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恶趣味。

“让亦柠陪我去医院吧，正好她可以照顾我。”

“我下午有课……”

“下午的课下午再说，你陪他去，把他人看紧了，一旦有个不对，马上给我打电话。”

宴正廷开了这个口，沈亦柠再没办法拒绝。

饭后，两人在苏澜一声声叮嘱中上了车。

“亦柠，你听话，好好把阿珣照顾好，学校那边的课不重要的话就请假。”

沈亦柠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我知道了，妈。”

汽车缓缓启动，车窗关上。

嘴角强撑的弧度落下，没等难受上头，她想起身边坐着的人，浑身紧绷。

宴珣欣赏着她变脸的整个过程，黑眸半敛，即便眉眼弯着，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他眸底那不可遮挡的冷冽。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装乖装上瘾了？”

沈亦柠眼瞳缩紧，看向司机的方向。

宴珣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转过她的脸，勾了半边唇角。

“不听我的话，喜欢听你妈的话？”

“不……”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在她呆愣的眼神中，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上，拇指摩挲着她下巴那处的肌肤，忽地往上一抬——

“阿柠，你可要，好好照顾我。”

仁川医院。

顶级VIP病房中。

低低的蚊吟细碎，呼吸粘连着呼吸，连空气都是湿热的。

沈亦柠的头埋在枕头里，一口气上不去，几乎要在极致中被活活闷死。

大掌掐住她的后颈，将她往上提起。

新鲜空气入肺，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结果太着急，呛得猛烈咳嗽。

宴珣低睨着她。

“你有这么蠢，连呼吸都不会？”

她想反驳，但喉咙太难受，只能猛咳。

生理的不适，让她眼角溢出了湿意。

宴珣眉头一紧，“才多久你就哭。”

她堪堪停住咳嗽，喘息着：“你能不能轻点。”

“这就求饶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没出息。”

沈亦柠的身子骤然一僵。

他提着唇角，有些意味不明。

“阿柠，你这几次挺不一样啊。”

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了下唇。

“……有吗。”

他的大掌游移向她的小腹，轻轻一捏，冷不丁道：

“听人说，怀孕的女人会变敏感。”

第3章

沈亦柠的呼吸都窒住，眸光闪烁得厉害。

她尽力克制恐慌，梗着脖子反问：“你觉得我会让自己怀孕吗？”

他看了她几秒，抬手将她的眼泪擦掉。

“说不定呢。”

他退开身体，沈亦柠离了倚靠，人跌在床上。

反观男人，搭上皮带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质矜贵高冷。

宴珣揉了揉肩，要去开门，又想到她，转头提醒：“我伤口裂了，要叫医生，你收拾一下。”

沈亦柠艰难地撑起身子，伸手够住衣服穿上。

因为刚才的紧张，她的手抖得厉害。

宴珣看得心烦，上去扯开她的手，边系纽扣，边冷嘲：“这么没用，昨天还敢挑衅我？”

沈亦柠咬唇，她哪里是挑衅，分明告诉了他原因的。

可这在他眼中不重要。

宴珣系好之后，上下看了几眼。

女人脸颊绯红，双眸潮色未褪，脖子上红痕斑驳，手臂和小腿上还有掐痕，既脆弱，又勾得人想用力摧毁。

真他妈要命。

宴珣喉结滚动：“出去。”

沈亦柠抖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医院，外面还有宴家的人，她这样出去，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男人站在窗前抽烟，白雾挥不去他眉眼间的冷漠。

沈亦柠犹豫片刻，上去握住他的手，低声示弱：“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惹你不高兴。”

宴珣冷哼：“你不是只听你妈的话？”

她拼命摇头：“不是，我只是怕被他们看出来，你不是说过，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他们知道吗？”

男人不说话。

沈亦柠急得要哭了。

“我真的不能这么出去，阿珣，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宴珣斜斜看了她一眼，指腹碾灭烟蒂，狠狠朝她吻下来！

被烟草味占据气息，沈亦柠十分不喜，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吻结束，男人眸底晦暗，指腹抹过她微肿的唇瓣：“你听话，我就不欺负你。”

她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VIP病房里有独立的洗浴卫生间，沈亦柠就躲在里面，等医生给宴珣检查完身体。

手机响的那一瞬，她手忙脚乱地挂断，之后凝神屏息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在，没人在意。

她舒了口气，拿起手机给人回信。

是补习班的校长。

只是她回了一句“不方便接电话，可以信息聊吗”，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亦柠只得静音，把手机悄悄贴向耳边——

“沈老师，我朋友看了你的资料很满意，她说课程教授看你的时间，只要你有空就可以过去，薪酬给你算课时，你觉得怎么样？”

沈亦柠低声：“既然这样，我这边没有问题。”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她由衷道：“谢谢您，刘校长。”

“不客气，只要你认真教好我那朋友的孩子，我们都感激你。”

“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沈亦柠的心情不由地雀跃。

真好啊。

又多了一笔收入。

远离宴家的日子不远了。

想到这儿，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

这时，门突然打开——

宴珣一手把着门，一眼看见她脸上的笑，扬了扬眉，“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亦柠敛下笑意，轻轻摇头。

“医生走了吗？”

男人不回答，抱着双臂堵在门口，卫生间变得更加狭小。

她迎接着他不轻不重的目光，“怎么了？”

宴珣眯眼，“你有事瞒着我。”

她的心重重一跳。

“没有。”

温凉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对上他锐利的双眸。

“真的？”

“真的。”

宴珣看着她极力展现诚挚的的眼神，忽而一笑。

“那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他的力道不重，沈亦柠却觉得他的獠牙已经对准了她的脖颈，只要她露出一点端倪，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是学校的老师，艺术节要来了，我们班要出节目，她问我愿不愿意做主舞。”

“你答应了？”

“嗯。”

宴珣定定看了她几秒，视线往下，扫过她纤柔的曲线，薄唇张合：“我不喜欢你跳舞。”

沈亦柠一怔，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他埋头，灼热呼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