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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四个字语气加重。

段玉卿听得出他的暗示：太子身中毒箭而不死，显然体质有异。

实话说，他正好奇呢。

“王爷放心，微臣定竭尽全力。”

他面容恭敬，朝皇后行了礼，走到床前，为太子把脉诊断。

姜辞在段玉卿伸手时，骤然睁开眼，目光冷厉而防备：“你是谁？”

段玉卿低头行礼：“太子金安。微臣御医院御医段玉卿。”

姜辞皱着眉，莫名抵触他，便道：“退下。我感觉好多了。”

他的高热不退有伤口感染的原因，也有体内毒素冲撞的原因，不是普通御医能治好的。

尤其在这危机重重的皇宫，相比御医，他更相信他的体质。

一空大师料到他未来夺位之路艰险，早让他遍偿毒药，相信那两支毒箭，还要不得他的命。

他现在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

段玉卿见姜辞不让自己诊治，内心很遗憾：要是早些过来就好了，这太子醒的真是时候，避讳着不让他诊治，藏着什么秘密呢？

好奇啊。

为了满足好奇，他积极争取道：“太子殿下，您高热不退，恐是伤口感染恶化，就让微臣看一下伤口吧。”

姜辞确实高热不退，烧得难受，也没耐心，直接摆手一喝：“退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段玉卿见此，不得不看向皇后，寻求帮助：“皇后，您看太子这？”

陶乐纯觉得姜辞任性妄为，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不由得疾言厉色，训斥道：“太子，莫要不知轻重，你这高热拖不得！”

姜辞强撑着病体坐起来，双手合十，低喃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陶乐纯看的无语：这时候还念什么佛？他是烧傻了不成？

姜辞没有烧傻，就是不想让段玉卿靠近自己，为此，扯谎道：“皇后不要担心，我从小多病，住进明空寺后，也有过几次高热的经历，甚至还昏睡过去好些天，但如一空大师所言，皈依佛门，神佛护佑，便能平安长寿。这次也不例外。我感觉自己已经在好转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敬王身后的女道士，便转开了话题：“怎么有位小仙姑？”

高惩见他主动提及素嘉，便笑问：“太子觉得这小仙姑如何？比之释姑娘如何？”

姜辞欣赏了一会，回道：“这小仙姑容貌佳，姿仪美，素如春梅绽雪，洁若秋菊被霜，静如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塘，自不是释氏女可比的。”

高惩：“……”

他被姜辞的言辞惊到了，打死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难道是素嘉恰好对他口味了？所以情人眼里出西施？

陶乐纯不这么想，听他这么说，指着段玉卿，直接冷笑了：“段御医，你还愣着干什么？太子烧昏头了！你快去给他瞧瞧！”

她觉得不是烧昏头，太子的眼不能瞎成这样！竟然拿阮小卿跟素嘉比！单阮小卿那对胸，就能把素嘉甩到九霄云外好吗？

果然，有些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陶乐纯看到素嘉后，就特别珍惜阮小卿了：“敬王，皇宫不是国子监，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相比老成庄重的素嘉，她还是更喜欢活泼有灵气的阮小卿，也深信只有她才能诱得太子破戒、回归红尘。

为此，她摆出皇后的谱儿，正言厉色道：“还有阮小卿，敬王，她是本宫选出来暂时伺候太子的，你要抢人，也不能抢我的人吧？”

高惩对阮小卿并没有占有的心思，当时跟太子要人，也是想瞧瞧太子到底想做什么，顺便收服阮小卿的心，让她为自己所用，便是皇后不说，过一段时间，也会把阮小卿还回去，毕竟，棋子还没发挥真正的价值，留在他身边可惜了。

“皇后言重了。微臣怎么敢抢皇后的人？”

他微微一笑，顺势询问：“皇后要如何？”

陶乐纯说：“本宫想她了。你速速把她送回来。”

第079章他那点爱怕也消磨殆尽了。

姜辞不等高惩回答，就提出了反对：“为什么送回来？已经送出去的人，已经被打伤了心的人，送回来不是平添仇恨吗？皇后娘娘且慎重。”

陶乐纯听他这么说，就冷声讥诮了：“你也知道打伤了人家的心啊。所以，一起历险归来，好端端的打人家干什么？便是破坏宫规，有护驾的功劳，何至如此？”

姜辞一时语塞，顿了一会，才道：“她不仅破坏宫规，还言行无状，多次以下犯上，我忍她多时了。”

陶乐纯不以为意：“你忍不了是你的事，我喜欢她的紧。”

说到这里，她看向高惩，提醒道：“记得把人送回来。”

高惩点头应了：“好。”

陶乐纯满意了，转身视线，瞧着姜辞有精神了，也不多待，嘱咐宫人好生伺候，便离开了。

高惩见她要离开，便道：“我送送皇后。”

他送出泽恩殿，还继续送。

陶乐纯余光瞧着他英俊的侧脸，死寂的心湖还是有了点波动：他们曾是青梅竹马，那般无忧无虑的年纪，她还记得他送过的牡丹花，明明高都不适合种牡丹花，但他就是能种得很好。他真的很聪明，在她幼小的心里，一度以为他无所不能。

直到她被迫嫁入皇宫。

他稚嫩的肩膀反抗不了皇命。

她还记得嫁去皇宫的路上，掀开车帘，看到他狂奔的瘦弱身影以及眼里隐含的泪水。他爱过她，她相信这点，但时移世易，他那点爱怕也消磨殆尽了。

想着，她停下来，问他：“王爷有话跟我说？”

高惩点头，微微一笑道：“皇后当真喜欢释姑娘？”

陶乐纯没想到他会提别的女人，略微愣了一会，便冷着脸反问了：“不然呢？”

高惩看她冷脸，还是笑：“皇后，我身边难得留下个姑娘。”

言外之意：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夺他所好了。

陶乐纯听出他的意思，脸色更冷了：“怎么会难得呢？你身边的素嘉姑娘不就很好？继续留着啊。怎么，腻歪了？”

饶是她再克制，话里还是有一股儿酸味。

高惩嗅到了，立刻表示清白：“皇后慎言。人家一心修道，可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高攀的。”

陶乐纯嗤之以鼻：“你便信口胡诌吧。反正阮小卿给我送来。你喜欢谁都可以，想要谁也都行，只阮小卿不行。”

高惩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皇后，我想要谁，真的都行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盯着她，几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陶乐纯被他的目光吓到了，脸上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还有些慌张，但面上一派冷若冰霜：“放肆！”

高惩意味深长地笑道：“皇后息怒，人总要放肆一回的。”

陶乐纯心慌了，丢下一句：“你想放肆去别处放肆，莫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就踏上凤辇，由着人抬走了。

高惩看着她远去的倩影，嘴角上扬，眼里带笑，可没笑一会就消散了。她还是站在太子的阵营，哪怕这个太子从未喊她一声母后，甚至连表面的母子情也懒得装出来。

蠢啊！

蠢的可怜啊！

第080章英年早逝，享年二十六岁。

高惩叹息着，回了泽恩殿，里面姜辞正跟素嘉说着什么，表情柔和，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难道还真看对眼了？

思量间，他笑着介绍：“太子，这是素嘉居士，师从长荣子。”

姜辞说：“我已经知道了。”

他故意展露对素嘉的兴趣，想着转移他们对阮小卿的注意力。

高惩揣摩着他的心思，又道：“殿下送我一美人，我怎么能不投桃报李？这素嘉居士，于佛道上颇有见解，还望太子收下。”

姜辞爽快应了：“好，谢谢王叔。”

高惩：“……”

他没料到送人送得这么容易，还以为他要拿看破红尘那一套推辞呢。

所谓反常必有妖，他也不细究内情，而是关心他身体的情况。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烧着？”

“嗯，还烧着，一时半会怕是下不了床了。”

“这是正常的，你受了重伤，要安心卧床休养。”

“是。这会有些累了，恕我不能招待王叔了。”

他委婉赶人，懒得同他做戏。

高惩完成送人任务，也不想多待，叔侄俩表面客套几句，他又嘱托素嘉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想着皇后的话，有些犯难了：阮小卿肯定是要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他还没收服她的心呢。

想到阮小卿，就想到了自己早上应下的事，便去一家点心铺子给她买零食了。

敬王府

阮小卿趴在床上养伤，期间太无聊，就让丫鬟寻了些书给她看。

这些书很杂，既有高国的地方志，也有民间野史。许是丫鬟不识字，民间野史里有一本记录了前朝祁国的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