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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此番折腾后，我可算明白了，这丹药还真是宝贝。

　　就连山神陆吾都认可的丹药，这普普通通一个卖早点的老头怎么会有？！

　　不但有，他还知道这一炉丹药没几个！

　　老头子太过古怪。

　　我于是问：“老丈，你怎么会有这个丹药？你还说你不是修行中人，若非修行，怎知这丹？”

　　老人家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

　　我也上下打量他。

　　着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年人。

　　我想不通其中关窍。

　　老丈叹了口气，拿着一个长柄夹子，翻了翻炉膛里烤着的锅盔。

　　问我：“吃几个锅盔？”

　　我老实回答：“两个。”

　　老丈于是从炉膛里挑了两个烤的金黄酥脆，满是麦香味的锅盔放到我眼前的盘子里。

　　我咬了一口。

　　麦香四溢的锅盔与温热甜润的蛋酒，照亮今天一整天。

　　老人家慢吞吞的坐在炉子后面的条凳上，慢慢开口：“这丸药，年轻的时老王给我的。”

　　老王...

　　我师父师伯他们喊人家通天教主做老王，是因为打小就有的交情。

　　眼前这老人家也喊人家“老王”...

　　我没敢吭声，啃着锅盔安安静静听老丈坐在高高的木墩子上讲那过去的故事。

　　老丈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变幻莫测的五色朝霞已经慢慢消失，朝阳映照，天青气朗：“那时候他一炉丹药刚成，而我马上要出征。那次征战，凶险异常。从来低调保守的老王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御剑赶来。秋风凌冽，剑映寒霜，老王跟我说，此药是他潜心研究，服食后可解百忧，忘千愁，立地成仙，五十年方能出一枚，人世间千金难换。如今我生死难料，这丸药关键时候可救我性命，只一件事，就是需活人心头热血做药引。”

　　老丈提起当年，浑浊的双目一时间发出灿然光芒。

　　然而光芒到底暗淡了：“自那一别，我跟老王再没见过。那次征伐，我到底活了下来。然而疆场上尸山血海，残骸满地。尸山血海...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真正看到，才知晓人间便是炼狱，炼狱就是人间。为此，我无数次在梦中惊醒，久久不能安眠。这丹药可解百忧，忘千愁，我也曾想过千百次，是不是应该吃了这药，从此成仙，忘却人间苦恼。”

　　老丈凝视着天边：“可是老朽做不到啊。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都活在我的心里，我的脑中。如果我将他们全忘了，他们就如同尘埃，当真轻飘飘的吹过世间不留痕迹。所以尽管回忆痛苦，然而带着这些记忆活一天，这些兄弟就仿佛跟我一起活一天，我怎能忘记他们，抛弃他们自己成仙。这药，这辈子我都不想用，不愿意用。”

　　老丈看着我，面目慈祥，万想不到他当年金戈铁马浴血沙场的摸样：“少年郎，老朽这么些年来，总算是想明白了些许人间事。你记好，不管生命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好好活着。”

　　我默默咽下烧饼。

　　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好好活着。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辛。

　　人生艰难。

　　妖生也不容易。

　　只要活着，就都难。

　　老丈慢慢说：“少年郎，吃好了，就走吧，前途漫漫，这才哪里到哪里。”

　　说着，慢吞吞的开始收拾我眼前的碗碟筷子。

　　食客们陆陆续续的来，坐在老丈的小摊子上，点各种吃食。

　　老丈烧火的棍子放在脚底，黑漆漆的不起眼。

　　仔细看，却是不折不扣的月牙铲。

　　要是老丈乐意，拿起铲子可铲人间不平。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冲老丈做了一揖。

　　老丈点点头，只道是平常：“两个茶叶蛋，一碗蛋酒，两个锅盔，一共五文钱。”

　　钱货两讫，老丈转头招呼别的客人，不再跟我说话。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阳光洒在脸上。

　　端的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我任由早晨的阳光照着自己的脸。

　　日月精华。

　　记忆中如涓涓细流，慢慢在脑海中流淌。

　　当日，我初得人形，第一次踏出藏书阁时，那阳光洒在脸上，也是这般的温暖，这般喜悦无限。

第四十二章 老板，你到底偷了什么

　　一晚上死去活来的折腾，眼下我着实困倦了。

　　现在身上有钱，大可以找个客栈舒舒服服洗个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觉。

　　想到这两件事情，今日的阳光就显得特别美好。

　　做人也蛮简单，要求不高的时候，每天都是好日子。

　　就不知做妖如何？

　　前世做妖，是心中有所欲，所以奋而挣扎，面目丑陋。

　　如果无所欲呢？

　　一个无欲无求，岁月静好的妖？

　　我挠了挠头，似乎这一路上也没见几个这样的妖。

　　例子太少，不好想象。

　　阿蕊算不算贪欲比较少的妖？

　　客栈还没开门。

　　客栈对面的酒铺也没开门。

　　却有个人一个人啪啪啪的打着酒铺的门，一边用奇怪的口音嚷嚷：“开门开门！”

　　此人身材太过瘦小，站直了不到我腰间，胖瘦不到我的一半，头上还带了个斗笠遮住脸。

　　这么早就来喝酒吗？

　　我好奇的站在路中间多看了他两眼。

　　就这么两眼的功夫，酒铺的门突然间打开了，敲门的这个瘦子瞅了瞅我，突然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一把拉住我。

　　别看他瘦小，他还挺有劲！

　　我一时不防，一个踉跄，竟被他拉进酒铺！

　　进了酒铺，我顿时傻眼。

　　一群猴子，光天化日之下坐在酒馆里面，老板被围在中间，托着脑袋坐在地上，一脸的郁闷。

　　老板见门响，充满希望的赶紧抬头，和我正好打了个照面。

　　老板顿时眼泪长流，起身就要朝我跑，然而还没来得及迈腿，就被一只猴子抓住，重新摁在地上。

　　我看看身边抓我进来的这位。

　　这位已经扔了头上斗笠，好家伙，身躯鄙猥，面容赢瘦，不满四尺， 孤拐面，凹脸尖嘴。

　　不折不扣也是个猴子。

　　不过他这身板在猴群中倒算是挺大一个了，长得也比其他猴子更俊一点。

　　其他猴子看见他来，纷纷欢呼，看起来应是猴王。

　　话说也奇怪，这酒铺老板怎么就得罪了一群猴子呢？

　　我转头看着身边这位猴子：“这是…”

　　话音未落，猴子竟然开口说人话了：“你看看，你来看看，你不是人，不会徇私偏袒，就来做证吧。”

　　你才不是人，你们这一群都不是人！

　　一大清早的都怎么说话的呢。

　　我忍住气，不理会他这没头没脑的无礼言语，仔细上下打量猴王。

　　却是半分妖气也无，称不上精怪。

　　就真只是个会说话的猴子。

　　倒是稀奇。

　　我张嘴：“这到底…”

　　猴王性子急，不待我说完，就愤恨的冲向酒铺老板，拿起刚才扔在一旁的斗笠就要打老板的头。

　　我赶紧冲过去一把扯住猴王，猴王被我拉住，动不得手，气的在原地上蹿下跳哇哇直叫，而周围的猴子也躁动起来，吱哇吱哇的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