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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谁也没有在他跟前服侍过，在不了解他的心性前，自然是少做少错。而大家又从人之常情出发，觉得他不会愿意在父母罹难的这日过节，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少在小桃同自己说起这件事时，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程宁就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地同白玥说了。
白玥却听得直皱眉：“这么说来，还算是我的错？”
程宁就开导他：“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也没提出异议么？最多也就五五开，各打五十大板！”
白玥就冲着程宁直挑眉：“我发觉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竟敢打本王的板子了？”
程宁听着却同白玥嬉笑：“我的胆子不都是你给的么？你要不喜欢，那我下次不敢了。”
白玥又岂会不知道程宁这是在逗他开心，于是他同程宁假嗔：“行，今天的事不追究了，但你给你弟做的五毒荷包，也得补我一个。”
“我做一个五毒荷包至少也得要三天，等我的荷包做出来，端午节早过去了，不如我给你绣个扇套吧？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你正好也用得着。”见他的神情有了松动，程宁就笑眯眯地同他讨价还价。

好在白玥也不是真生气，他更多的，只是觉得困惑。

听了程宁的那番解释后，他也觉得很有道理，大家都在照顾他的情绪，他就更没理由为了这件事去责怪其他的人。
见白玥脸色微霁，程宁就同他说起以前她娘带着她和弟弟一块包粽子的事：“……弟弟手小，根本握不拢一只粽子，抓了这头就漏了那头，左支右拙的，急得直哭……”
程宁回忆着过往，脸上就有着浅浅的笑。
白玥瞧着，心里也是十分的舒坦。
“后来呢？”他看向程宁的眼中也满是笑意。
“后来是我爹来了，说带他去看赛龙舟才止住了泪。”说着说着，程宁的脸上就出现了遗憾的神色，“过了那年端午节，我爹就带着我们上了京，后来我就再也没看过赛龙舟了。”
“赛龙舟吗？京城的西苑运河每年都有赛龙舟，你要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白玥就不假思索地道。
可话刚一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有很多年没看过赛龙舟了。
记忆中唯一的那一次，还是跟皇爷爷一起坐在高台上，四周旌旗飘飘，而他只觉得又晒又吵。
这也是他这么些年不热衷看龙舟赛的原因。
是不是正因为如此，府里的人才越发笃定他不喜欢过端午节？
白玥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就让人叫来了外院的李总管，称自己想出去看赛龙舟。
李总管听了却是一脸的难色：“西苑运河那边适合看赛龙舟的就那么几家店，别的府早半个月前就开始订包间了，我们这个时候去，怕是订不到合适的房间了，但我听五皇子府的刘总管说，五皇子在醉仙楼订了间房，准备做东。”
白玥自然是听明白了李总管的意思。
也好，每次都是五皇子来打他的秋风，这一次也让他占占五皇子的便宜。
白玥就遣了李总管下去，并让他去找一套适合程宁穿的男装过来。
李总管就打量了一眼程宁，退了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李总管就使了小厮送来了一身天水碧的杭绸直裰，除此之外连挂在腰上的香囊、荷包、玉佩等物也是一应俱全。
白玥颇为满意地点头，就让程宁到里屋去换了。
程宁换过衣裳后，却觉得很是别扭，特别是腰上挂着的那些，让她觉得自己和鹦鹉阿花一样的花哨。
“要不……我还是换一身小厮的衣裳吧！”程宁拘促地拽着身上的衣裳，暗想着挂在腰上的这些东西若是掉了，她可是赔不起的。
可落在白玥的眼里，她却是一副俏生生的小公子模样。
“老五做东，请的多半也是御学院里那些与他交好的世家子弟，你若扮作小厮，怕是连房间都进不了，就更别说看赛龙舟了。”白玥挑了眉道，“你扮成这个模样跟着我，到时候谁也不用理，只管坐在窗边看龙舟赛就是，有我在，谁敢为难你？”
程宁想了想，觉得白玥说得很有道理。
“可你还吩咐厨房做了粽子……”程宁就提醒着。
“他们自己分了吃就是。”白玥满不在乎地说着，催促着程宁出了门。

第52章 我去输点钱
澄清坊在城东，而西苑运河在城西，他们的马车需要绕过大半个城区才能过去。
坐在马车里的程宁就忍不住挑了帘子往外看。
一开始他们经过东华大街时，还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可当马车往南一转，那些叫卖声就越来越远，而四周的气象也变得森严起来。
程宁瞧着那些红墙黄瓦的房子，不免就有些紧张，难道他们要从皇城下经过？
白玥却笑着同她解释：“这边是都察院……那边是大理寺，再往前面走，过了大燕门就是六部衙门了……”
原来这里都是官衙！
难怪瞧着和民宅不一样。
程宁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次打量起那些建得高高低低的房子，却发现它们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马蹄敲在宽阔的麻石路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也是今日休沐，这边才没什么车马，若赶在平日，这条路上堵的全是车。”白玥就同程宁描述着，不一会的功夫，程宁就瞧见一座盖得气势恢宏的门楼，门楼上挂了块石匾，而石匾上则刻着“大燕门”三个斗大的字。
大燕门后是一道又长又直的甬道，甬道的两旁各有一排矮小的值房。
“我才不好奇呢！”程宁就赶紧收回了目光，却听得白玥在身旁一阵轻笑。
再往前走，看到的景象和刚才的差不多，程宁也就放下了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白玥也不扰她，而是让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玥推了推她：“到了。”
对于程宁一沾他就睡的这件事，白玥已是习以为常。
程宁就睁开惺忪的睡眼，果然听到了锣鼓喧天的呐喊声。
白玥先下得马车去，转身就将手伸向了程宁要扶她下马车。
程宁却瞥见别家少年都是撑着车辕直接跳下车，于是她也有样学样的跳了下去，却不料她所跳的地方正好不平，她就感觉自己崴到了脚。
“怎么了？”好在白玥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才免得她摔倒了下去。
“没……没事……”程宁往四下里看了看，因为来西苑运河看赛龙舟的人很多，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不想受人关注的她就掩饰了过去。
白玥在她的脸上没发现异样，也就带着她进了醉仙楼。
五皇子订了醉仙楼二楼最大的一间包房。
待白玥走进去时，原本人声鼎沸的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与人在牌桌上斗得正酣的五皇子就抬起头来，问：“怎么了？怎么不玩了？”
他刚说完这话，一双眼正好就对上了白玥那噙着冷笑的眼。
“元哥？你怎么来了？”五皇子就将手上的牌一丢，站起身来，忙往白玥的身边凑，也就瞧见了正跟在白玥身后的程宁。
瞧着一身男装的程宁，五皇子就挑了眉，刚要说些什么，结果白玥一记冷眼投过来：“听闻你在这边包了房，我便过来看看赛龙舟。”
“对对对，我们都是来看赛龙舟的。”那些原本跟五皇子同桌打牌的人也站了起来，“这不是龙舟赛还没开始，我们就凑在一起逗趣。”
“哦？多大的输赢？”白玥就看着他们笑。
“不多，也就一两银子！”其中一个穿竹青色直裰，看上去也是二十出头的男子道。
白玥就点了点头，笑道：“你们继续玩，别管我！”
说罢，他就带着程宁往临河的窗户边去，原本坐在窗边的人就赶紧让出了桌子，挤到别的桌上去了。
“他们怎么好像很怕你？”程宁瞧着，就忍不住偷偷地问。
“嗯，因为御学院的山长不让他们赌博。”白玥就压低了嗓音同程宁道。
“御学院也有山长吗？”程宁知道一般的书院管事人都被称为山长，是书院里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位。可御学院到底不同于一般的书院，她就好奇什么样的人可以当御学院的山长。
“御学院是当今皇上授意而建，这山长之位自然也就只有皇上才能胜任了。”看着程宁那小鹿般灵闪的眼睛，白玥就舍不得再逗她，而是同她实话道。
听得这话的程宁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这些人会觉得害怕，若换成是她，她也会害怕吧！
特别撞破他们的，还是白玥这个最得承佑帝赏识的侄子。
“可是你坐在这，他们恐怕也没法安心玩乐吧！”程宁就偷偷打量着那些人的神情，悄悄地同白玥道。
“所以我决定加入他们，输两个钱，让他们安心。”白玥就抓了抓程宁的手，示意她稍等自己片刻，然后就起了身，坐到了五皇子的牌桌前。
众人见他也上了牌桌，马上都兴奋了起来，纷纷围到了白玥的身后。
程宁也想凑过去，可一想围着的都是些男子，就还是在窗边坐了下来。
“今日魏国公世子的手气可真好！他都连赢了多少盘了？没想宁王爷都不是他的对手！”围着白玥的那些人里，就有人发出了感叹。
听得这话的程宁哪里还坐得住，便想着法地往人堆里钻。
大家看她一副世家小公子的打扮，又是跟着宁王白玥一块来的，就都让出道来，让她挤了进去。
他们这桌打的是马吊，白玥坐在五皇子的下手，和那个穿竹青色直裰的男子成了对家。
这一局显然才刚开，桌面上打出去的牌并不多，白玥手里的牌也没凑得齐。
程宁就静静地立在他的身旁，左脚腕上传来一阵胀痛，她便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右脚上。
白玥揭了张九筒，打出去个一索，对面那穿竹青色直裰的男子就兴奋地笑道：“胡了！”
“啧啧，又赢了！魏国公世子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啊！”程宁就听得身后的人在感叹。
原来对面这人就是他们所说的魏国公世子呀！
程宁就忍不住扫了眼魏国公世子跟前的牌桌，发现他面前十两一张的银票，竟已攒了厚厚的一沓。

第53章 还是王爷手气更好
牌桌上的四人洗了牌，又重启了一局。
可程宁却慢慢瞧出些端倪来。
坐在魏国公世子上手的那人，好像总能猜到魏国公世子要什么牌，不过这一会会的功夫，他就已经让魏国公世子吃了两张牌。
因此，程宁的目光就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动着，就发现魏国公世子在打牌的时候，小动作特别多。
比如，他总喜欢挠挠鼻子，又喜欢没事托托下巴，要不然就抠抠耳朵。
而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后，他上手的那位，就会打出他要的那张牌来。
这岂不是在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