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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又冷下脸：“秦淮，你别不知好歹，朕待你，已经足够宽容！”

宽容？

秦淮忽然想笑，他的宽容就是杀了瑾儿，害她母亲？

她自嘲一笑：“是啊，多谢陛下宽容，还肯让我做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沈韫玉一瞬面色难看至极！

“秦淮，看来朕纵你太过，才叫你如此放肆！”

他故意冷了她这么多年，到如今她还是这般骄傲不可一世！

她凭什么！还不是仗着顾家的势！

沈韫玉恼怒不已，一把将秦淮打横抱起，丢到了内殿的床上。

秦淮一惊：“你要做什么！”

沈韫玉钳住她的手欺身而上，双目通红：“你不是怪朕让你做了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吗？今日朕便成全你，早知道皇后是耐不住深宫寂寞，何不早点求朕！”

他如此侮辱，秦淮突然愣住了，想到十五岁那年。

他那般小心翼翼，红着脸问她：“日后，月儿可不可以嫁我为妻？”

经年如梦，那少年影子也似梦中人一般一点点消散。

秦淮眼中的悲凉一缕缕破碎成沙，哀求他：“沈韫玉，我母亲方才过世，求你……放过我吧。”

沈韫玉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是粗暴！

他的皇后，心里除了顾家人，根本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你是朕的皇后，天底下岂有君为臣守孝的道理？这不是你早就想要的吗？既是你自己犯的贱，朕今日便成全你！”

她要守孝，他便偏是不让。

他要踩碎她所有自尊，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从此死心塌地的留在这皇城！

秦淮以为她的心已经麻木，可沈韫玉一句话，仍能让她痛彻心扉。

她喉头压抑着深深的悲恸，最后只化作一滴冰冷的泪珠，无声无息隐没在枕边。

第七章

六月十五，晴空万里。

秦淮近日十分嗜睡，很多事情越发的模糊起来。

小如十分担忧：“娘娘，陛下跟大臣们去春猎了，三日后才回来，小如陪您去御花园逛逛吧？您以前与瑾儿姑娘也喜欢去那里散步的。”

提起瑾儿，秦淮却是愣了愣：“瑾儿是谁？”

小如也愣住了，看着秦淮，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提。

只是问道：“娘娘，您近日是怎么了？总会忘事。奴婢再去请陆太医来吧？”

秦淮微微点头，闭上眼，又沉沉睡下了。

再睁眼时，只见陆太医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陆太医，本宫的身子不行了吗？”

陆太医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已经有孕月余，可您身体如此虚弱，这孩子怕是留不下来，若是孩子再大些，难免一尸两命啊！”

她竟然怀孕了？

秦淮抚上小腹，还未来得及从怀孕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又生生被打回谷底。

这深宫中，她好不容易能有个孩子作伴，为什么会留不下？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陆太医摇头：“娘娘，在下医术浅薄，实在无法想出两全之策啊！”

正说着，小如急匆匆从外面进门，一脸慌张模样：“娘娘，不好了，皇贵妃今日摔了一跤，太医说恐是会小产，需要用国库里的千年人参吊一吊，陛下又不在宫中，这可如何是好？”

按说，国库只有皇帝与皇后才有资格开，如今沈韫玉不在，自然只有秦淮有权。

她甚至来不及难过，让小如取了钥匙去拿人参。

可不过一炷香功夫，小如哭着跑回来了：“娘娘，管国库的大太监说，陛下吩咐了，娘娘无权动国库的东西，奴才好说歹说，那人就是不将您的话放在眼里！”

秦淮苦笑了一声。

自沈韫玉冷落她开始，宫里人不将她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该料到。

“如此，你去将上回我父亲给我带来的百年小参送去吧。”

她本不愿管永乐宫的事情，可若是那赵绣儿有事，沈韫玉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她？

小如跪在地上，支吾道：“可是……陛下上回也说了，坤宁宫的东西，不得踏进永乐宫一步……”

秦淮长叹一声。

无法，只得拖着病躯起身自己前往国库取药。

那大太监终究不敢过分，磨蹭半天才取来人参，药送过去，却还是迟了。

三日后，沈韫玉自猎宫归来。

听说赵绣儿小产，立时带着人气势汹汹来坤宁宫问罪。

秦淮刚看到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沈韫玉一把掐住了纤细的脖子。

沈韫玉面色阴沉，眼神狠戾如刀：“秦淮，朕警告过你，你再对绣儿下手，朕会亲手杀了你！”

秦淮几乎无法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沈韫玉脸上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听说赵绣儿小产时，她便猜到沈韫玉不会放过她。

可她没想到，他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连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杀她。

他们少年相识，一起长大！他们做了五年的结发夫妻！究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小如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哭着拉住沈韫玉的衣角：“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她怀着孕，您放过娘娘吧！”

沈韫玉冷笑了一声：“那正好，便让这孩子，给贵妃的孩子陪葬！”

秦淮感觉鼻头酸酸的，只听见心脏一寸寸支离破碎的声音，爱没有用，再爱也没有用。

她太痛了，痛到要放弃了。

第八章

黄昏似血，一片残阳。

秦淮闭上眼没，感受着沈韫玉掐住她脖子的手，连挣扎都没有。

小如在一旁连连磕着响头，已然泣不成声：“陛下，娘娘冤枉啊，她让奴婢去国库取人参救贵妃娘娘，是那群奴才狗眼看人低不听娘娘命令！”

“娘娘命奴婢送些顾老将军上回送的小人参去，可陛下又吩咐过，坤宁宫的东西不得踏进永乐宫一步！”

“这当真怪不得娘娘啊！小如求求陛下了，娘娘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您不能这样对她啊！”

是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外人都知道，可是她的夫君何曾将她当作他的结发妻子。

秦淮有一刹那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她从未想过，原来爱一个人，会这样苦。

沈韫玉忽然松开手，秦淮跌倒在地，本能的大口呼吸。

“秦淮，念在这是朕的骨血份上，饶你一命，等你生下孩子，便移居冷宫，废去后位，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沈韫玉的声音比寒得像冰，说罢，拂袖而去。

秦淮看着他的背影，骤然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物是人非。

在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秦淮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的语气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