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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鹤川从来稳重端方。
生平第一次失态。
沉鹤川看着白雕上的云蕴琦，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主谋卞军叛乱之人，竟是云蕴琦！
他压下心慌，凝眸望着卞织的方向，劝道：“一旦攻城，卞将军通敌叛国的骂名就再也洗不掉了！”
隔空遥望。
云蕴琦却冷笑一声，卞皇想以此遑论罪名除掉她外祖父，她便替外祖父坐实了这罪名，攻了这京都。
云蕴琦凝着沉鹤川的眼，她抽剑高举：“众将士听令！”
“是！”
“即刻攻城！”
云蕴琦话落，众将士皆奋力嘶喊：“是！”
将士们喊声震耳欲聋，响遍整个皇城！
守城的侍卫吓得两股颤颤，都握不稳长枪。
长年待在皇城，从未经历真正厮杀的皇城军怎么可能是卞军的对手。
卞军，但凡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从阎王殿闯过来来的？
何况面对的是百万雄狮，黑压压的一片，足以震慑皇城军。
城门上，守城将士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冲来，也吓得腿软，冲一旁的沉鹤川道：“太子，快想办法啊！”
副将建议：“太子，擒贼先擒王，您的箭术百发百中，不若即刻射杀叛贼云蕴琦！”
沉鹤川冷着脸，却一直没动。
确切的说，从云蕴琦下令攻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怔住了。
这个云蕴琦，他太陌生了。
可她分明确实是云蕴琦。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太子！叛军冲过来了，来不及了！快射杀云蕴琦！”
沉鹤川却置若罔闻，直到守城首领下令，“来人！上箭雨！全力射杀叛军！”
“住手！”沉鹤川本能阻止。
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乱箭下去，恐会伤着云蕴琦。
“太子，再等下去，我们就祭他们的长枪了！”
沉鹤川遥遥望了云蕴琦一眼，沉声吩咐：“速派人护陛下转移，皇城区区几十万禁军不会是卞军的对手。”
“太子！”
沉鹤川拔出一旁将士的箭羽，将弓拉了个满月，对准了悬在城楼之上的云蕴琦。
云蕴琦眯起眼，看着城门上的男人，从身后拔出了长箭，对上弓弦。
她挽弓对准那个城楼上的男人，脑海回想起当初他在外祖父面前许诺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那日，他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可他为了季琼羽与她和离。
甚至为了救季琼羽，将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储君印，拿来求药。
他放任季家对卞家的污蔑，放任卞皇对他们的赶尽杀绝。
即便直到昨日，他也做着说客，坚信卞军会通敌叛国。
从一开始，沉鹤川就是不信她，不信卞家的。
所以，沉鹤川，季琼羽，卞皇……他们欠她的，欠她外祖父的，她会一个个全部讨回来。
云蕴琦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把一切都想的明白。
但此刻，她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冰冷，只有按事算账的冷漠。
“沉鹤川，这一箭，是你们赎罪的开始。”
话落，她眉心的霜花痕迹一闪，“嗖”的一下，利箭带着无尽冷意，准确驰向沉鹤川。
沉鹤川的视线一直落在云蕴琦身上，自然发现了她的射杀之意。
以他的能耐，他原本是可以躲过的。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她冲他挽弓这一幕，那箭仿佛已经穿过他的胸膛，钻心的疼蔓延开来。
整个皇城都知道，她爱他。
她怎么舍得真的杀了他？
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一念之下，他竟然没有躲开。
所思所想，皆在一瞬。
“噗嗤”一声，箭入皮肉，正中胸膛！
四肢百骸也不敌心尖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