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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它是真是假，反正威远侯府的人都将证据呈上来了，杀害沈大小姐的真凶是她的贴身丫鬟冬梅，眼下冬梅畏罪自杀了，案子也就结了。”
高门贵府最注重脸面，威远侯府亦是如此。
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的真相是万万不可能公之于众的。
颜清路并未打算告诉二人真相，冯瑜良也是这个意思。
张修齐对颜清路这个回答有些失望，自行脑补着威远侯府死人的真相究竟如何。
“你们查廖生查得如何？”
听到颜清路问起廖生，张修齐和宋文二人相视一笑。
看这反应，颜清路就知道这里边有事儿，继续追问道；
“你俩笑什么？莫非还有什么是本小姐不能知道的？”
“那倒没有。”
张修齐一甩衣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卖着关子道；
“骆大人有所不知，牢里关着的廖生并非廖生。”
知道颜清路好奇，张修齐就是压着话匣子，不肯爽快打开。
廖生并非廖生？
这回轮到颜清路一头雾水了。
“此话怎讲？莫非这廖生是冒充的？”

“骆大人想知道？”
张修齐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冲着颜清路挑了挑眉，一脸玩味地道；
“若是你今夜陪我去烟雨楼喝花酒，我就告诉你。”
颜清路抄起桌案上的书就向张修齐砸了过去。
张修齐没躲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捂着脸痛呼个不停。
“骆大人不用理他，我来与你说。”
“诶，别啊，好你个宋文，胳膊肘往外拐。”
颜清路是正正经经的大理寺官员，算不得外人，更何况，胳膊肘本来就是往外拐的。
“牢里关着的那个，确实家住长安城永乐坊筒花巷，只不过他并不叫廖生，而叫张永锋。”
宋文娓娓道来，颜清路听得认真，忍不住发问；

“那廖生是何人？”

“廖生是话本子里的人。”
说起话本子，颜清路恍然大悟，想必这廖生就是先前沈丹清看的话本子里那名娶了富家小姐的书生。
“这张永锋祖籍在何处不得而知，他呢，在长安城有些年头了，据说是来赶考的，只不过呢，屡考屡落榜。”
宋文想起万卷书斋里的书大多是四书五经一类的科考用书，不由得对张永锋生起了几分同情。
要知道，文人的书可是比命还重要，若非实在生活不下去，他也不会将自己的书拿来卖掉。
“据左邻右舍所说，他考了多年未曾上榜，张永锋承便受不住患了癔症，经常说些疯言疯语。”
见今日骗不到颜清路陪自己一起去花楼了，张修齐也不再卖关子，接着宋文话头补充道；
“是啊，这疯子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了话本子，看了话本子以后逢人就说自己是廖生，将来定会金榜题名，八抬大轿赢取自己的意中人。”
见张修齐说起话来，宋文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补充一句。
最后，张修齐说道；
“最关键的是，话本子里廖生娶的那位富家小姐就叫清清，你说巧不巧。”
清清，沈丹清。
原来这张永锋是将自己幻想成了话本子里金榜题名最后抱得美人归的状元郎廖生，而沈丹清便是他臆想出来的美人清清。
“怪不得他总是说清清与自己郎情妾意、早已私定终身，原来这些都是话本子里主人公的故事。”
颜清路想明白了张永锋与沈丹清二人关系的来龙去脉，不由得有些失笑。
张修齐双手环胸，啧啧两声道；
“不就是落个榜吗？有什么大不了，至于失魂落魄将自己逼成一个疯子吗？”
张修齐含着金汤匙出生，他自然是不能明白寻常百姓家的子弟想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像张永锋这般考取功名不成便感觉人生失意的人对张修齐这般世家大族的子弟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你有你的金菩萨，但是你不能说这天底下的百姓人人都有金菩萨。”
宋文说完便低头整理起卷宗来，不再言语。
张修齐一脸不解；
“什么金菩萨不金菩萨的，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修齐不明白，颜清路却是知晓的。
天底下穷苦之人多了去了，若是张永锋有张修齐这般的世家大族做靠山，他又怎会寒窗苦读数十年，最终落得个郁郁不得志，最终疯疯癫癫的下场。

威远侯府沈大小姐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被杀害就已经够骇人听闻了，如今威远侯府又牵扯出了惨绝人寰毒杀案。
威远侯沈戎先是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后又接连丧妻丧子，长安城的百姓替威远侯惋惜之余，又暗自议论这威远侯府的风水不好。
若不是府邸或者祖坟冲撞了煞气，又怎会闹出这接二连三的惨案。
百姓有多津津乐道，威远侯沈戎就有多焦头烂额。
然而，老侯爷呢，无论府上闹出多大的乱子、死了多少人，他始终在自己的小院里礼佛品茗，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