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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出来，我便既往不咎。”
他沉着脸，威胁道。
话音落下，周围一阵“欶欶”的风声，透着诡异。
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阵“窸窣——”声传来。
赵君羽听见声响，嘴角轻勾，转过身去：“宣未央……”
‘你终于出现了。’此话还未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来人是名男子，他曾见过此人画像，是‘天不欺’医馆的洛泽大夫。
洛泽是和宣未央一起离开，他在这里……
赵君羽沉下脸来：“宣未央在哪？”
洛泽双眸红肿，看到赵君羽也是一愣，随即目光望向他身后，眼神悲伤。
赵君羽的心再次沉下来。
洛泽上前，嗓子还有些沙哑：“没想到你找到了这里来。”
赵君羽的视线跟随他移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泽自顾自来到墓前，跪下来，将墓碑上的枯枝败叶清理干净，语气平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公主已经解脱了。”
这半月来，洛泽每日都会来这里。
赵君羽心底升起一丝恐慌：“她一无病，二无灾，怎可能死？”
洛泽面无表情道：“从公主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死去，她已经在被折磨了三百年，够了。”
赵君羽攥紧了手，只觉荒谬。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活三百年，你满口胡言。”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却荒芜一片。
种种迹象表明，由不得他不信。
洛泽也不管他信不信，面无表情的来到另一边的孤坟清扫着，声音再度响起。
“你现在站的地方，便是三百年前宣国故都，她是高高在上的镇国长公主，深受官员和百姓的爱戴，她曾在这块土地上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也曾在这里被自己的亲人，被自己用性命守护的百姓背叛，为祈求和平，而将她祭天。”
赵君羽听到这儿，大脑一片空白。
他忽的想到了那一赵，母亲将她送上大师的祭台。
那时候的她……会想什么呢？
洛泽看向他，眼神冰冷：“我祖上大巫曾预言，她会遇上一人，得以解脱，只是没想到她在这世上，无牵无挂的活了三百年之久，每日，那些记忆痴缠折磨着她，可她却不能去死，也不能忘记。”
“她本名宣笙，却取名为宁，只是为了忘记那些折磨她的记忆，换得余生安宁。”
“而我洛家，祖上是宣国臣子，世世代代都守护着公主。”
赵君羽久久望着那块新碑上的字：赵君羽之妻——宣笙之墓，没说话。
“你们在府上把她当成妖女，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怕了？”洛泽见赵君羽没言语，以为他怕了，漠然转身道：“去吧，从哪来，回哪里去吧。”
看着墓碑，赵君羽的情绪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她是我的妻子。”
毫不掩饰的狠厉的目光看着他：“我要带她走。”




第十二章

洛泽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冷嘲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可若是想打扰公主的安宁，我保证，你那些手下，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咕咕——！”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动了林子里的乌鸦。
在这片诡异孤寂的林子里，赵君羽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
可他只想带走她。
赵君羽目光更为凌冽，拔出刀，就和洛泽动起手来。
洛泽虽习武，可毕竟是大夫，没多久，就败下阵来，被刀抵住脖子。
他胸膛起伏：“公主在这世上徘徊三百年，已够苦的了，你还要打扰他死后的安宁吗？”
赵君羽看着他，僵持半晌，才缓缓将刀收回。
“这是公主贴身之物，现在给你，留个念想，去吧，从哪里来便回哪去吧！”
洛泽拿出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赵君羽缓缓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接过项链。
洛泽不再理他，转身离去。
赵君羽站在原地，手收紧，感受着项链的温度。
他握着项链，在宣未央的墓碑前站了许久。
“为什么是我？”
一股酸楚从他胸膛出蔓延开来。
可为什么是因他而死？
四周一片寂静，赵君羽注定得不到答案。
他冰冷的眼眸从未见过的有些红润，却依旧隐忍着。
赵君羽想到，这个答案，或许只有洛泽能回答他了。
他转身去找洛泽，向着洛泽离去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的血月，散发着越发诡异的光泽。
赵君羽沿着狭窄曲折的山路走着，这林子里因着常年蔽日，白雾弥漫，什么也看不到，地上，树叶都很潮湿。
他沿着这条路走了许久，都未曾变换。
他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能感觉到林子里一片死寂。
直到疲惫，眼前才豁然开朗，走出了林子。
山脚下，有百姓摆摊，正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赵君羽并未察觉到变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集市。
他感到诧异，原本是想要找洛泽，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走出了林子。
此刻他很狼狈，身上的服饰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赵君羽在一旁的茶摊坐下，打算稍作休息：“小二，来一壶茶。”
他从怀中掏出一吊铜钱。
小二拎着茶水过来，接过铜钱，原本笑嘻嘻的面容沉下来，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露出为难之色。
“这位客官，大家讨生活都不容易……”
赵君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看着他，即使狼狈也不损一丝威严。
店小二看着赵君羽，有些被他吓到，支支吾吾道：“你不可用假铜钱来糊弄我。”
赵君羽面色一沉，冷声道：“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身上怎会带着假钱。”
店小二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听了他的话，却笑了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是什么官？你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哈哈哈！”
大家朝着赵君羽。
赵君羽恼怒，他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嘲笑。
“架！”
一道飒爽的女声传来，赵君羽一愣。
一下便听出是宣未央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转身望去，只看见一名女子骑着马，一袭红衣，英姿飒爽，正向着自己的方向疾驰。
待到那马靠近，他才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正是宣未央！
但这个宣未央和他从前看到的不同。
她是鲜活的。
赵君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宣未央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
但那一抹红色久久的存在他的脑海里，不曾散去。
这时，赵君羽听着耳边传来百姓们兴奋的议论。
“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刚从战场回来吧。”
“多亏有公主，我们在盛州才能安然无恙。”
“……”
赵君羽明白过来，刚才自己见到的那个，是宣国公主，宣笙！
他真的回到了三百年前。
店小二这时转身，看向赵君羽：“算了算了，今儿个有幸见到了公主，便不为难你，你吃了茶水，自行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