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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她也从小时候，变成了如今长大的样子。

在她茫然无措意识消散之际，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患者失血过多，深度昏迷无意识。”

“患者鼻腔流血止不住，考虑凝血功能障碍或者鼻咽癌晚期。”

几位医生边施救边检查梁婉京的病情，最终，因崇德医院不是耳鼻科专项，梁婉京被安排转院。

时间一晃，就周四了，是顾寻屿和梁婉京约好离婚的日子。

这些天顾寻屿根本就没回家，自那天从梁母病房出来后，就将自己的的手术排班安排的异常紧凑，除了吃饭时间，睡觉都是在办公室。

好像只有忙起来，他才能不去想离婚的事儿。

周四一早，顾寻屿就去了梁母病房找梁婉京，只是原本病房里住着的梁母已经换成了其他患者。

顾寻屿一怔，连忙询问路过的护士道：“梁婉京妈妈呢？”

护士看了一眼病房内，神色凝重叹息道：“顾主任，婉京姐的妈妈三天前就出院了，只是婉京姐……唉。”

顾寻屿心底一颤，问道：“她怎么了？”

护士见顾寻屿不知情的模样解释道：“顾主任你这些天忙着做手术，没来这边院区，婉京姐三天前昏迷在梁母病床上，是来给梁母换药的护士发现的，听说当时婉京姐的血把半边床褥都染红了。”

顾寻屿心头一震慌忙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她现在在哪个科室治疗？”

护士只当顾寻屿是因为担心曾经共事多年的助理，接话道：“婉京姐是鼻咽癌晚期，抢救的时候又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命悬一线了，最后转去别的专科医院，听说最终没抢救过来。”

“什么叫没抢救过来，这件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说完他才发现，他从未主动告诉过任何同事，他的妻子是梁婉京，而梁婉京似是尊重他的决定，也从未和同事提过。

顾寻屿心乱的越发厉害，连忙驱车往梁家赶，原本恢弘的梁家，此时寂静的可怕，门口四处都挂着白色丧幡，贴着挽联。

一切都昭示着顾寻屿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梁婉京，去世了。

第十一章

顾寻屿进来的时候，梁母正在收拾梁婉京的东西。

他一步步向着梁婉京的房间走去，只觉脚步重如千斤。

顾寻屿僵硬的抬头看向梁母，眼眶通红，努力的张了张嘴，发出了干涩的声音道：“妈，婉京呢。”

是的，他不相信，不相信梁婉京会舍得扔下他就这么离开人世了。

梁母满脸泪痕道：“寻屿，京京命薄……”

然而此时顾寻屿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也根本就不愿去听，打断道：“妈，你别说了。”

顾寻屿自欺欺人的坚持，只要他不听，婉京就还在好好的活着。

他的眼睛扫视房间，最终视线死死的盯着桌上他和梁婉京的合照。与其说是合照，倒不如说是偷拍。

相框里的照片是梁婉京在自拍，而他恰好从旁边路过，刚好被拍了进去。

这是张很久之前的照片，当时她穿的是一中的校服，相框周围明显有经常触摸的痕迹，可以看出梁婉京对这张照片异常的珍视。

顾寻屿突然想到，他们两结婚连个婚纱照都没有，也难怪婉京对这张照片这般珍视。

这个家，这个房间，顾寻屿以前也是来过的，只是后来，顾母昏迷不醒住院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一次。

即便再怎么不愿相信，可一切事实，都在告诉他答案。

他接过梁母手中梁婉京的衣物道：“妈，我想去看看婉京。”

顾寻屿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相框，眼眶通红。

梁母无奈，声音嘶哑道：“寻屿，造化弄人，你既然在乎京京，这些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京京？就连逢年过节，都从不跟京京一起回来。京京说了，不想让你打扰她，以后，就别再来了。”

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顾寻屿再次环视四周，异常的仔细，像是要看清记住梁婉京房间里的每件物品。

“婉京……”顾寻屿低声轻喃，一时觉得五味杂陈，嘴里尽是苦涩。

“啪嗒。”顾寻屿一颗眼泪滴落在玻璃面的相框上。

清脆的水滴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的响亮，而这似是击垮顾寻屿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顾寻屿再也抑制不住，情绪顷刻宣泄，低声控诉道：“婉京，我们还没离婚，你为什么剥夺我来参加你葬礼的权利。”

“婉京，你好狠的心，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顾寻屿一个人在梁婉京的房间里待到了天黑都没出来，梁母也没喊他。

直到第二日中午，梁母回到家中，看到顾寻屿还在女儿的房中，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劝慰道：“寻屿，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要往前看。”

昏暗的房间里，顾寻屿在角落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见他这副模样梁母有些担心，正当她准备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顾寻屿干哑的声音响起：“妈，我没事。”

想起女儿的交代，梁母又忍不住道：“寻屿，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应该在这里耗时间，京京知道了也不会心安的。”

顾寻屿听完久久无话，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梁母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梁母刚下一楼，顾寻屿就紧跟着下来了。

不过才过去一天一夜的时间，顾寻屿整个人就已经憔悴不堪。之前即便因连续的手术住在医院内，他的面容也是保持着干净。

梁母看到顾寻屿双眼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也是吓了一跳。

第十二章

“妈，你刚出院，要多注意休息，我先去医院了。”顾寻屿说完准备往外走。

梁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寻屿，有些话，妈想和你说，京京现在……”

梁母顿了顿，随即又道：“京京爸爸已经不在，这房子空了下来，我也不想在这边睹物思人。这几天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至于以后什么打算，还不清楚。”

顾寻屿愣了愣，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妈，现在婉京和爸都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顾寻屿虽然理解梁母的心情，但是不放心梁母一个人去别的地方，至少在江城，他离的近，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梁母显然去意已决，苍老的脸色下尽是无力和认命的妥协道：“寻屿，你别再记着当年的事情了，关于你妈妈的病情，我们家一直都觉得很抱歉，只是现在……也算清了。”

听到梁母的话，顾寻屿心中一顿，苦涩开口道：“妈，你也觉得爸的事情是我故意的？”

“寻屿，你结婚后就总说忙没来过梁家，可医院再忙，那也不能一次见面机会都没有。京京爸爸事情是早就有迹象，脑梗不是第一次了，你主刀的时候应该也看出来了。他怕京京夹在中间为难，这两年才一直隐瞒不说。”

梁母停顿了半晌，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将一切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你对于京京的事情知道多少。她原本是艺术生，双手是从小弹钢琴的，为你才拿起了手术刀，她是为你才考医科大的。”

“高中时为了不浪费时间，京京总是没好好吃饭。有一次也是血流不止，去检查医生说要注意饮食，不能为图方便吃剩菜，亚硝酸盐摄入太多，才导致了鼻咽癌。”

梁母说完这番话后，没等顾寻屿回话，走进了梁婉京的房间。

顾寻屿没想到梁婉京的病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