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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枕上哭泣。

秀挺的鼻子哭得红红的……

季晔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桑语哭泣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从前的桑语总是喜形于色，伤心了就会躲起来哭，像个小孩子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长大了。

不怎么哭了。

细细回想，应该是乔家出事，乔时宴进局子开始吧！

但是季晔从未关心过。

他又想起那晚在酒店，他将桑语按在沙发上强行占有，她那样激烈地反抗……她现在哭，还是因为那个吧！

跟他做那个事，

对于现在的桑语，真的是那样难以忍受吗？

季晔不是圣人，他对婚姻的想法极其简单，可以没有爱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性，夫妻若是连基本的性都没有了，那还怎么维系下去？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打扰桑语。

……

季晔走到过道尽头，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修长手指夹着，慢慢地吸。

他看着窗外。

秋意正浓，红枫似火……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个护士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说：“陆先生，陆太太今天胃口似乎不怎么好，刚刚送过去的早餐她一口都没有吃，您要不要劝劝？”

季晔知道，

桑语不是胃口不好，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不肯离婚，她才郁郁寡欢，她才不想跟人说话。

他没有回头，只淡道：“我知道了！”

护士不敢丙多言，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这几天医院的医护人员一直在传八卦，有的说陆总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陆太太ᴊsɢ受不了就自|杀了，有的传陆总太爱陆太太，陆太太觉得窒息得了抑郁症……

虽说闲聊，但是桑语割腕的事情，没人敢传出去。

季晔将手上香烟吸完，这才回到病房。

经过三天的休养，

除了手腕上的伤疤，桑语已经能自如活动。

季晔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黑发散在薄薄肩头，蓝白病服松松的，整个人看着仍是带着一丝病气。

季晔看向小圆桌，早餐是没怎么动。

他轻轻关上门。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桑语，她抬眼正巧望进他的眼里。

季晔没有立即进来，他身子倚在门边注视她：“护士说你没怎么吃！怎么，是这些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佣人做好送过来！”

桑语摇头：“我不饿！”

季晔黑眸深邃幽暗，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桑语心跳如雷。

就在这时，他朝着她缓步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床边他伸手抽掉了桑语手里的书本……桑语下意识地捉紧床单。

这个动作，瞒不过季晔。

他伸手轻摸她细嫩的脸，来来回回，很温柔的样子……桑语却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

她怕他！

季晔眸光更幽深了些，开口时声音微哑：“不饿还是不想吃？或者是留在我身边所以吃不下？桑语你告诉我……嗯？”

他极少叫她桑语，大多时候他都叫她陆太太，带了些许嘲弄的意思！

桑语微微闭眼。

她纤细的脖颈绷得很紧，过了片刻她声音破碎：“季晔，我们离婚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甚至对我是憎恨厌恶的，何必继续下去呢！季晔，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当陆太太了！”

她哭着说求他！

她哭着说不想当陆太太。

季晔仍是轻摸着她的脸，听着她哀求自己放过。

其实桑语很少这样求他！

这三年他待她再不好，她也没有这样哭泣崩溃过……如今，跟他在一起就让她这样痛苦吗？他记得从前她很喜欢他的。

季晔心中五味陈杂。

就跟那晚桑语醉了，她在梦里呓语说不喜欢他一样，叫他难受。

季晔想，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不该怜惜她！

他的手掌摸到一片冰凉，那是桑语的眼泪……她闭着眸子，那张娇颜美丽脆弱，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地侵占过，但却没有爱过。

他缓缓收回了手。

等到桑语睁开眼，季晔已经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外面传来季晔的脚步声，一声声，渐行渐远……

第32章 原来是那天，桑语不再爱他！

季晔开车回了别墅。

佣人见他回来很意外，她们不知道桑语住院的事情，只以为男主人出差去外地了。

佣人打开车门：“先生是回来吃饭的？厨房不知道先生回来，现在准备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样子！”

季晔神情略带疲倦：“弄几样清淡的就行。”

佣人连忙去办了。

季晔下车，走进别墅大厅，家里佣人很上心，他几天没回来依旧窗明几净。

季晔忙碌了一夜，准备上楼冲个澡，但是才推开主卧室的门，他便看见床头挂着的巨幅结婚照。

照片里，桑语笑得甜蜜动人。

当初他们结婚仓促，他又不喜欢她，所以根本不愿意陪她拍照，这张照片是桑语花了80万请人合成的。

季晔笑她自欺欺人，桑语却说他好看。

她说他好看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大海。

但是如今，她却哭着求他放过她。

她说他憎恶她，她说不想再互相折磨，她说她想当普通人不想再当他的陆太太……季晔觉得桑语没说错，到现在他都没有原谅她。

现在，他就更不能原谅她了——

他还没有释怀，她却想走！

季晔站在床尾静静望了照片许久，这才走进衣帽间拿浴衣洗澡，找东西时，他依然不顺手花费很多时间……没有桑语的生活，他其实很不习惯。

他心中也隐约觉得，自己太在意桑语了。

哪怕是恨，都太过于在意了！

从前，他跟桑语生活在一起，她每天在他面前晃，她甚至每晚都躺在他的床上由他摆布，只要他有需求他随时就能享用她细腻白嫩的身子，但那时……他工作时不会想到她，他睡觉时也不会想到她，他更不会在意她哭不哭。

他太在意了！

这对于季晔来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何况这个人，是桑语，是他憎恨了三年的桑语。

……

季晔洗完澡，佣人饭还没有做好。

他便靠在桑语惯常坐的梳妆台前，点了根香烟，淡淡地吸。

桑语离开，东西没有带走。

梳妆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他记得她每晚洗澡后几乎都要坐这儿捣鼓好半天的，……所以桑语拥有一身柔细的肌肤，手感很好。

季晔看了会儿，拉开小抽屉，想看看里面的东西。

结果，里面不是保养品。

而是一本淡粉的日记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季晔轻轻翻开——

日记本上小字密密麻麻，都是18岁的桑语对季晔的喜欢，那些言语直白热情又充满了傻气。

【季晔一天都没有理我！】

【我送的小点心，他看都没有看，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讨厌我，为什么我例假弄脏了裙子，他要将外套借给我……他是不是也偷偷喜欢我？我不管，明天季晔肯定会喜欢我！】

……

季晔翻到了尾页。

日期，是乔家破产的日子，也是乔时宴进看守所的日子。

季晔记得，那天桑语接到电话，

她没有经过事儿，眼里带着水汽，望着他无意识地轻喃：“季晔！”

他知道，她想求他帮忙。

可是婚姻中的冷落她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她开不了口，她只能无助地用目光乞求丈夫的怜悯，而那天季晔正要往H市出差。

他提着行李下楼，桑语细白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她都要哭出来了。

季晔并不打算出手，因为他不爱桑语。

她再哀求，他还是坐车离开了。

他在H市待了大约一周，也是这一周白筱筱完成了腿部第一次手术，也是这一周媒体将他跟白筱筱的关系挖出来，也是这一周他第一次传出了婚内桃色新闻。

他出差回来那天，

桑语没有提娘家的事情，她如同往日那样给他收拾行李箱，放洗澡水……季晔洗完澡后把她抱到床上做了两次，那次是他们婚后最沉默的房事，全程他没有出声，桑语也没有，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着身体的愉悦，不愿意叫出声来。

因为觉得罪恶！

云雨过后，他靠在床头吸烟。

桑语小声跟他说需要钱用，季晔侧头看了她一会儿，给她开了一张10万的支票。

一年多了，季晔却还记得。

当时桑语的手指颤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支票。

季晔想，应该是从那一刻起，桑语对他就没有爱也没有喜欢了吧！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从季晔的小妻子变成了陆太太……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季晔的回忆。

佣人的声音响起：“先生饭菜好了，您现在下楼用餐吗？”

“待会儿就下来！”

季晔应着，目光却看着日记本上最后一行字，也是桑语写下的最后一笔少女心事，很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在季晔的世界里回荡了个震耳欲聋。

【季晔永远不会喜欢我了！】

……

季晔反复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摸出一根香烟来，却未点上。

他在想，桑语写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