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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怨只有不甘。”周蕴礼沉重的吐了口气:“我嫂子怀有身孕，我也是半个废人了，风家再无能将冲锋陷阵，你和萧太傅也多该劝皇上重视培养武将了。一个朝廷唯文无武能守住江山吗？”

谢蓁神色凝重，周蕴礼的话自然在理，可是她却偏偏避开了他。

他似是感觉到自己对她来说好像已经不如从前那般重要了。

“清染。”他轻唤了一声。

周蕴礼一怔，十二年来，她何时听过谢蓁这么温柔的唤她，若真有，恐怕也是在她的梦里。

“谢蓁。”周蕴礼目光依旧未停留在谢蓁身上，而是看着窗外:“我再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追着你跑的疯丫头了。”

“我肚子里的墨水没有你多，我就是个粗人，但我也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

“若我早点懂的这些，也萧我们过得都会比现在好。”

“所以，请你，我请你走吧。”

谢蓁听着她语气越渐狠绝，心中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缓缓消失。

周蕴礼已经不愿意接受他了，甚至说她也后悔了，曾经那样倔强坚韧的周蕴礼也后悔了……

谢蓁缓缓站起身，额头的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好，我走。”他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几个字说完。

只知道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房门外，萧太傅正站在他面前。

隐忍了萧久的谢蓁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宸儿！”

“爹……小，小声些……”谢蓁拉住揽住自己的萧太傅，全身都开始颤抖，而目光却放在了身后那扇禁闭的房门上。

萧太傅看着他脸色和唇色都开始变白，身体也烫的厉害，连忙唤来小厮，将半晕厥的谢蓁送回了萧府。

直至巳时，风毅出殡下葬，皇上亲自来祭拜。

当听闻周蕴礼还活着时，皇上又惊又喜，连声说要召见周蕴礼，赐她护国将军的殊荣。

但柳馥兰说周蕴礼重伤在身，等她伤好以后再进宫谢封，皇上便命将太医院的太医一大半都派往了将军府。

而周蕴礼一连几日都浑浑噩噩的，似是在想什么让她难以抉择的事。

柳馥兰将药放下，帮她拭去嘴角的残药汁，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周蕴礼抬眸，欲言又止，那日谢蓁走出房间时，他煞白的脸色和摇晃的身影让她心中下意识的担忧起来。

而后她又嘲笑自己，都把话说清楚了还要对他念念不忘，这样婆婆妈妈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明日我进宫去见皇上。”

柳馥兰立刻蹙起眉头:“你伤还没好全呢，等过几日再去吧，皇上也不会怪罪你的。”

周蕴礼却摇摇头:“没事，我……有事求皇上。”

第二十二章 不辞而别

而谢蓁一病就是七日，本就有着一股书卷气的翩翩公子此时更多了几分孱弱。

他看着那封和离书，眼神迷惘，若真如了周蕴礼的愿，他们从此以后便是形同陌路了。

甚至说……陆北尘他会不会想从前那样陪在周蕴礼身边，他们会不会……

“哐——”他烦躁的拂去手边的药碗，心烦意乱的拽着和离书。

恰时，萧太傅走进房内，满屋的苦涩气息和一地的碎片让他再次无奈叹气。

谢蓁已经不知打翻几碗药了，天天只盯着那封和离书暗自神伤。

“宸儿。”萧太傅坐了下来，温声道:“莫再强求了，清染她已经走了……”

谢蓁眼神一怔:“你，你说什么？”

“今早，清染去见了皇上，她辞了将军之职，也辞了皇上的封赏……现在恐怕已经出了城了。”萧太傅都不敢去看谢蓁。

周蕴礼要走，他和皇上都留不住，周蕴礼甚至还求他不要将此事告诉谢蓁，但他却不忍看见谢蓁这般失意的模样。

谢蓁倏然起身，大步跨了出去:“备马！”

周蕴礼又要不辞而别，她是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少爷，你病还没……”谢蓁哪里理会小厮的劝阻，直接翻身上了马。

“驾——”他夹紧了马肚子，沿着长街踏雪一路驰骋而去。

不同于看见周蕴礼的尸体那般痛苦，他只感觉周蕴礼这一走，他若不去追，那么他们可能就真的一刀两断了。

路过将军府时，他停了下来，府门被锁上，门上的白灯笼和白绸已经被摘下，连府门上“将军府”的牌匾都不见了。

人去楼空。

“可恶！”谢蓁紧咬着牙，重重的挥了下鞭子，马嘶吼一声，朝着城门口跑去。

周蕴礼，她一再不辞而别，到底是真的放弃他了，还是在逃避……

京城外二十里的马道上，一辆马车正摇摇晃晃前行着，周蕴礼靠在车窗沿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一片的洁白。

离京城越远，她倒觉得越轻松了。

“清染。”柳馥兰膝上趴着睡着的风珞宇，压低了声音道:“走的这么匆忙，你的身体真的受得了吗？”

周蕴礼悄悄回了神，同样低声回道:“我没事，只是嫂子，你不会怪我吧。拒绝了皇上的封赏，连还擅自请辞卸任回乡……”

她眼神中满是歉意，虽说家底还在，但风珞宇还小，柳馥兰还怀着孕，她伤未痊愈，以后恐怕……

柳馥兰摇摇头，爱怜的看着风珞宇...“不，清染，你是对的，纵使我们风柳两家世代都纵横沙场，但宇儿这儿，我真的不愿他像我们一样了，我只想让他平凡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她不怨在她满头白发时再送孩子上战场，更不敢像风毅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是清染，你和谢蓁……你不与他道别吗？”

周蕴礼合上眼，轻轻叹了口气:“不必了，他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她始终没忘记她在泉音诗社看到的那一幕，谢蓁和她不合适。

突然，马嘶鸣一声，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周蕴礼掀开车帘，探出头，看见马车前的来人后，不由一愣:“陆北尘？”

第二十三章 一同走

陆北尘翻身下了马，走到马车旁，满脸笑意:“清染，我同你一起走吧。”

周蕴礼诧异的看着他，他现在虽然是个闲散的富家公子，但是他怎能不管家中商铺跟着她回乡呢。

“北尘，你来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一同走就不必了。”

陆北尘望着周蕴礼略微苍白但依旧娇俏的脸，只觉心一阵悸动:“家中之事自然有我兄长帮忙，再说我也不懂经商。”

周蕴礼喜欢谢蓁十二年，他也喜欢了周蕴礼十二年，当知道周蕴礼和谢蓁成亲后，他失意了一阵，但始终认为，若是她过得幸福，他也安心了。

可在寺中看到愁眉不展的周蕴礼时，他心动摇了，这一次周蕴礼死里逃生，与谢蓁断了往来，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周蕴礼看他眼中满是坚决，为难的犹豫起来。

只是还未等她回应，陆北尘便上了马，跟在马车旁边，一副赶不走的模样。

柳馥兰虽对陆北尘不怎么熟悉，但这几日他天天送药又送补品，任谁看都知道他喜欢周蕴礼。

她摇头不语，对于周蕴礼的感情，她还是少插手吧。

周蕴礼看着陆北尘半晌，无奈地将身子收了进去:“随便你吧。”她知道拒绝也没用，按照陆北尘的个性，恐怕会一路跟回去。

陆北尘勾唇一笑，跟着马车缓缓前行。

纵使是因自己稍微“厚脸皮”了点，但周蕴礼能答应他一起走，他心中只觉一阵欣喜。

谢蓁，你用骂清染蠢钝，其实最蠢钝的是你，错过了最好的她。

谢蓁赶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经关闭了，纵使他是太傅之子，也没有权利官兵为他开门。

他一拳砸在城墙上，转身靠在冰冷的城墙上，胸口起伏的飞快。

周蕴礼会去哪儿？难道回了家乡庐风镇吗？庐风镇离京城至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