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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似乎也没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应，怒吼着发了一通火，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程雁云懵懵地拿着手机，被骂得有些不知所措。
　　正愣怔间，看到刚刚那个裹得像小熊一样的女孩子从他身边急急走过，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回头朝他瞟了一眼。随即，就像受了惊的兔子，向前猛地蹿了几步，在冰面上打着滑跑走了。
　　怎么回事？他长得很可怕吗？
　　程雁云摸了摸脸上的胡茬，项目工地到大同没有直达的飞机，昨天请过假后，他先是在大巴上颠簸了半天，后是在火车上站了一夜，最后才坐上飞机回了家，路上足足折腾了接近两天，确实没什么心思顾忌个人形象。
　　但那也不至于把小姑娘吓跑啊。
　　他苦笑着低头，又迈步朝前走去。
　　不过那个女孩子长得倒是很像曲家的小妹妹，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闪着纯真的光。可比起曲家小妹，这个小姑娘的体型要瘦得多了。
　　他还记得，读小学时，曲家那个小胖妞一个人就能吃掉一大碗刀削面。要知道，他家的面馆一向实惠，给的量都比别家多出好几分。那么一大碗面，别说她一个小孩子，就连成年人吃下去都要撑得肚圆。可曲家小妹就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捧着比她脸还要大的碗，唏哩呼噜地就把一大碗面条喝下了肚，末了，还说没吃饱，奶声奶气地喊着，要他给她再蒸一碗鸡蛋羹。
　　想起自家面馆，程雁云勾起的嘴角又慢慢垂了下来。那是承载他过去十几年欢乐记忆的地方，可惜，所有的欢乐在他读高二那一年戛然而止。
　　按下心头莫名的酸楚，程雁云火急火燎地回了家，脑海里一帧帧浮现的都是老爹卧床不起的凄惨模样。谁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群亲戚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客厅，电视里歌舞升平，面前人喝酒吃肉，真是一派阖家欢乐的美好景象啊。
　　程平章正坐在单人沙发里端着酒杯和人吹牛，一扭头，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背着个大背包正傻呆呆地杵在门口。他一下子想起自己还有病在身，立马手一松，酒杯应声落地，他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便倒在了沙发上。
　　其他亲戚像是得了信号一般，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杯子，扭头便对程平章嚎了起来：“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心口痛呐？”
　　程雁云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把背包扔在地上，朝着他爹便走了过去。
　　“我说老程，一年没见，你改行了？这演技，今年的奥斯卡影帝非你莫属啊。”
　　听了儿子的挤兑，程平章也不装了，胳膊一撑，立直了身子。亲戚们也住了嘴，讪讪地陪着笑：“大云回来啦，好久不啊。”
　　“是呀，黑了瘦了，工地上一定很辛苦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着程雁云，唯独大姑程雪萍悄悄地退了几步。
　　他们这点把戏，程雁云算是看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老头子把他骗回来，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咳咳……”程平章轻咳几声，终于发了话：“我有心脏病的事，你知道啦？”
　　程雁云似笑非笑：“不是您让大姑专程通知的我吗？”
　　“咳，反正就是我有病，家里面馆开不下去了。你，作为咱们老程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必须回来继承家业！”程平章装作没听到儿子的嘲讽，以一种不容反对的态度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