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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寿借给了殷九龄，让她活蹦乱跳的生活了十年？”

老和尚掀起眼皮，对上陆洵之的眼睛，“否则呢？”

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啊？

陆洵之心悸到了极点，唇都在颤抖，“十年寿命呢，您舍得吗？甘心吗？”

“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啊！”

老和尚叹息着摇摇头，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子。

“这是什么？皮囊而已，空的，假的，虚幻的。

寿命是什么？数字而已，也空的，假的，虚幻的。

执于皮囊，受困于皮囊；执于寿命，受困于寿命，谈何自在？

我前面就说过了，我一生所求，是压制住与生俱来的魔性，修炼成佛。

修了很多很多年，魔性仍在，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当我决定借命给殷九龄的时候，我心里不仅没有一点点不舍，反而欢喜自在，魔性一下子就没了。

此刻我才明白，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其实这世间无佛也无魔，佛和魔都是自己的心演变出来的。

我，终于得了真正的大自在，大圆满。”

他干瘪的脸上，徐徐绽放出一记柔和的笑容。

“孩子，渡人就渡己，渡己也是渡人。

我借她十年命，让她化解自己的心魔，她渡我得真正自在圆满。

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更何况……”

老和尚声音说不出的平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这回，陆洵之的眼泪真切的涌出来，他二话不说，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他就是凡夫俗子，不明白什么是自在，什么是圆满，但他明白一点——

如果没有禅月大师出手，殷九龄就没有这十年的寿命，也不可能化解自己的心魔。

“大师，如今一百八十条冤魂散去，连郑老将军的死因，都查得清清楚楚，按理说殷九龄的二魂六魄就该找回来，成为正常的人。”

陆洵之：“为什么她突然又死了？”

“对，对，对。”

李不言最关心：“那支香是什么意思？”

小裴爷：“是不是郑家的案子，还有什么冤情？”

老和尚又朝身旁的虚云看了一眼，虚云又道：

“那支香是在倒计时，计的是殷九龄借命的最后一点时光，从永和八年的七月十五开始，到今天凌晨为止，正正好是十年。”

一句话，让屋里几人的呼吸彻底摒住了。

“那日我师傅正在打坐，突然心口痛，掐指一算，发现那香竟然还在往下燃。”

虚云看了陆洵之一眼：“按理郑家的事情一结束，那香也该熄灭。”

陆洵之身子倏地直起来，“是什么原因呢？”

虚云：“我师傅也觉得奇怪，就替她占卜了一下凶吉，发现是大凶，于是就匆匆忙忙下山，直奔京城而来。”

裴笑立刻插话道：“不是说死人测不出凶吉吗？”

“死人是测不出凶吉，但……”

虚云：“这十年的阳寿是我师傅借给她的，我师傅测自己的凶吉，自然一测一个准。”

裴笑：“……”

好吧，你们说啥，就是啥，反正小爷我又开始懵圈了。

“那……”

陆洵之胆战心惊地看了老和尚一眼：“大师，您匆匆下山，是为殷九龄而来，到目前为止，您可有找出真正的原因？”

老和尚：“刚刚你们不都看见了吗。”

陆洵之一怔：“看见什么？”

完了，和裴大人一样，也变得不怎么伶俐了。

他前面早就说过了？

脑子呢？

还是说，这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冲击力太大，把他们一个个都冲击笨了？

老和尚无奈道：“首先，她棺材合不上；其次，我把手探进棺材，还有一层黑气涌上来……”

“除了那一百八十条冤魂，她还有别的心魔？”陆洵之脱口而出。

“她的心魔是什么？”李不言、小裴爷同时脱口而出。

朱青、丁一、黄芪面面相觑，三人紧张的一个个握起了拳头。

陆洵之伸出手，死死的握住了禅月大师的胳膊，紧张地问道：

“大师，刚刚黑雾起的时候，您在黑雾里面看到了什么？您一定是看到了，对吧？”

“是闻到了。”

“闻到了？”

陆洵之怔了怔，“您闻到了什么？”

老和尚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着刚刚闻到的味道。

良外，他轻声道：“一股桂花香。”

殷九龄的心魔是一股桂花香？

李不言去看裴笑。

裴笑惨白着一张脸，心说姑奶奶你看我做什么，我现在脑子里被塞了好大一团棉花，糊涂着呢。

李不言去看陆洵之。

陆洵之呆愣好一会，心说海棠院里只有海棠，没有桂花，她的心魔怎么会是一股桂花香呢？

李不言见两人都没有反应，索性冲老和尚挤出一记干巴巴的笑。

“大师，大神，神仙……”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学小裴爷厚颜无耻一回。

“您既然看出了她的心魔，就不能顺手帮她解了吗？”

老和尚眉一挑，眼一瞪，然后抬头冲自个徒弟，露出一个委屈到极点的表情。

果然，厚颜无耻啊！

徒弟咳嗽一声，沉稳道：“我师傅前头就说过了，出家人不介入别人的因果。”

李不言：“那谁帮她解？”

虚云目光从李不言身上掠过，从裴笑身上掠过，从陆洵之身上掠过，最后双手合拾。

“阿弥陀佛！”

他啥意思？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我们解？？？

————

回答两个读者的问题：

九龄这个名字，是做好大纲后，用心设计的，为了找到适合女主的名字，翻了好多书，最后在楚辞中找到了这一个，一眼中意。

沈杜若的福报，为什么会到陆洵之的头上，参考第739章，沈杜若自己起过誓，盼养她的人长命百岁，男主小时候是对女主最好的人，所以落在他身上。所谓心念一动，震动十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两章比前两章还要难写，好多佛学玄学的东西，脑子都乱了。

第九百零三章七天

偌大的堂屋里，一波又一波的窒息向每个人的心头袭来。

震惊，惊骇，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等情绪已经成为过去时，独留浓烈的惶恐在心头盘旋。

陆洵之眼底不仅发青，还隐隐透着黑，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小裴爷一看傅五十的脸色，就知道这人指望不上，于是用脚尖碰了碰另一边的人：大侠，来，掐我一下。

李大侠脑子转得慢，但手伸得很快，往他腰上死命一拧。

嗷呜——

小裴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

于是，他操着已经吓哑的声音，问了虚云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所以，殷九龄的心魔其实有两个，一个大，一个小，大的是郑家，小的是桂花香。

郑家的她自己给自己解了，桂花香，要我们几个帮她解，可对啊？”

这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