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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尘看着被压过来的姜云昭，眼尾发红。

他抽出侍卫长剑，倏然架在姜云昭脖颈上！

“姜云昭，你疯了不成！”

他怒意盎然，可姜云昭却浑然不顾，反而低笑起来。

“陛下，微臣何错之有！”

“将军府的人一个个死去，不就是为了逼楚笙然现身吗？”

“我们毁了跟她有关的一切，她总会回来的不是吗！”

燕无尘咬牙，锋利剑刃割开姜云昭的肌肤，溢出鲜血。

可他好似感觉不到，只是低喃：“为何她还不回来……”

当啷。

燕无尘狠狠丢开剑，冷声道：“送他回国公府思过，没朕的旨意，不得出！”

楚笙然跟着燕无尘离开时，随意瞥过姜云昭。

却见他眼中回头看着将军府，眼中似有泪意闪过。

回到宫中，楚笙然站在殿内，看着燕无尘与谢为宁相对而坐。

燕无尘淡淡开口：“朕派去的人说，在边关没有寻到楚笙然的踪迹。”

他手指动了动：“朕要御驾出征，擒拿逆贼。”

谢为宁闻言，半句劝阻的话都无，只是起身跪倒：“臣，请求同往！”

燕无尘垂眸：“去跟姜云昭那个疯子说一声，三日后动身。”

楚笙然听着那句‘逆贼’，却是讽刺一笑。0

她葬身于万箭齐发之下，可在这安宁的京中，他们却说她是逆贼？

那就让他们亲眼去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三日后，燕无尘点兵十万，破开风雪赶往边关。

他像是发了狠，日夜赶路，终于在第七日，踏入了边关。

让燕无尘没有想到的是，他到时城门大开。

城内街道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他们朝他齐齐跪下：“恭迎圣上！”

“求圣上救救楚将军！”

“楚将军已两月音讯全无，圣上，莫要让那帮蛮夷折辱了楚将军啊！”

燕无尘勒住马，黑眸缓缓扫过百姓，寒声开口。

“楚笙然受诏不回，疑有通敌叛国之嫌。”

四下百姓猛地一静，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有人突的出声：“陛下，我们愿以性命担保，楚将军绝不会通敌叛国！”

“求圣上明鉴！救回楚将军！”

这一刻，声震云霄。

也震的楚笙然心脏发酸。

她看着那些百姓，突然明白了爹爹曾说的那些话。

“然然，你记住，咱们忠的不是皇室，而是大燕子民。”

“将军府存在的意义，先为民，再为国！”

楚笙然朝着面前的百姓微微躬身，却也只有两个字。

“多谢。”

燕无尘捏紧手中缰绳，什么都没说，策马离开。

是夜，城主府中，三人对月而饮。

燕无尘淡淡开口：“若是此番抓住楚笙然，该当如何？”

谢为宁与姜云昭动作一顿。

前者道：“她如此得民心，杀之，不妥。”

后者说：“幽禁终身，不得出。”

燕无尘望向那轮冷月，薄唇开合：“朕知道了。”

大燕帝王到来的消息，让漠南皇室蠢蠢欲动。

可他们不知，燕无尘下了重赏，寻到楚笙然之人，加官进爵，赐黄金万两。

大燕军队士气如虹，不过三日就攻至漠南第一道防线下。

楚笙然看着当日射杀她的将领赵如岩，立于城墙之上。

“大燕皇帝，你终于来了！”

燕无尘与谢、姜二人并骑而立，冷冷看着他。

“朕只问一句，逆贼楚笙然在何处？”

赵如岩瞪大了眼，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逆贼？你们大燕，竟认定楚笙然是逆贼？”

燕无尘眉心一蹙，他冷冷扬起军令旗，就要发起攻势。

却听赵如岩狞笑开口：“不如……各位往下看看？”

三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去。

登州城外，被冰冻的护城河中，密密麻麻都是大燕将士的尸体。

而最显眼的那一具，正是楚笙然！

第11章

这一瞬，天地间好似唯有雪花落下的声音。

楚笙然垂眸看着冰面下的那张脸，有种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感。

可她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燕无尘，此刻你是否明白，我从未背叛过大燕？

可随即她又苦笑。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楚家，早就……全家死绝了啊。

这时，赵如岩讽刺大笑起来。

“楚家军号称无往不利，楚笙然更是被称作大燕的护身符。”

“可谁能想到你们大燕竟有人恨她入骨，竟不惜以性命相抵，也要让楚笙然死！”

“楚笙然恐怕不知，背叛她的，正是她拼死要救的谋士！”

“我先前还想不通为何那人要通风报信，却不想原来大燕，竟是那般瞧不上楚笙然！”

赵如岩字字如刀，深深刺进城楼下大燕将士的心脏。

“若是楚笙然是我漠南人，我们定奉她为上宾。”

“可她不是，就只配被我赐予万箭穿心！”

“你们的军队，你们的战神，就被你们狠狠践踏在脚下，你们还有什么资本跟漠南对上！”

楚笙然听着赵如岩的话，不禁抿唇。

赵如岩口中的谋士，她记得清楚，名唤李愿，幽州人士，熟读兵法，为人磊落。

可到头来，却是他背叛了自己吗？

怪不得那场仗打的那样艰难，输的那样快。6

可李愿分明也死在那漫天箭雨下。

他为何恨自己，竟恨的不惜牺牲自己？

楚笙然一点点握紧手。

这一生，她唯一为自己做的，唯有护住将军府。

其余被她所救，竟无一人对她抱有善意。

楚笙然缓缓蹲下身去，抬手想要触碰冰面下的那张脸。

“若有来世，我定然不要再这样累了……”

就在这句话悄然而散的那一瞬，从她指尖触碰冰面的那一点，缓缓开始消散。

楚笙然怔怔看着一点点化作虚无的指尖，突的释然。

她终于彻底离开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惊骇的嗓音：“将军！是将军显灵！”

楚笙然倏然扭头。

却猛然对上燕无尘赤红的双眼。

他说：“然然，不要……”

楚笙然疑惑的眨了下眼，这才意识到他们竟能看到她。

她目光扫过燕无尘，看见谢为宁和姜云昭愧疚难忍的神情。

他们如今终于窥见真相，终于知道这些时日以来的错怪。

可，一切都晚了。

楚笙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凌然。

“大燕将士听令！犯我家国者就在眼前，还请诸君一往无前，荡平敌寇！”

一言出，千军动！

“杀！杀！杀！”

楚笙然感受到他们的无双战意，垂眼看着自己快要消散的身体。

马蹄声起，燕无尘策马到她跟前。

向来孤傲冷漠的男人此刻眼里竟有泪，他唇瓣颤抖：“然然。”

楚笙然看着他，轻声开口。

“陛下，楚家应尽的责任，臣做到了。”

她顿了顿，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还望陛下日后，莫要再对有功之臣，赶尽杀绝。”

燕无尘的泪终于落下来，他伸出手：“不……然然，朕知道错了”

楚笙然没有答，只是说：“此生我无悔大燕，却悔与陛下结为夫妻。”

话落，她悬在半空的身影，骤然化作虚无！

燕无尘骤然失声：“然然！不要！”

可人力无法胜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笙然消散不见！

肃杀的战场上，燕无尘看着眼前的空荡，眼底一片血色。

漆黑城墙之下，身披银甲的男人，缓缓举起剑。

“全军进攻！朕要漠南皇室，一个不留！”

第12章

大燕三十一年，夏至之日。

将军府的东苑气氛却是沉凝一片。

当朝诸君燕无尘站在门口，胸前四爪金龙随着他胸膛淡淡起伏，威严且狰狞。

他此刻正抓着太医的脖领，几乎要将人提起来。

“不过是落水，怎会昏迷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