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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棠压下心中苦涩，抬手：“我心中有数。”

刚说完，有下人送上一封信：“夫人，有人邀您清韵斋相见。”

那信上只有两个字：速来！

落款赫然是她那个消失了两年的嫡姐——沈安瑶！

……

沈灼棠刚踏入清韵斋顶楼包厢，前方的人回过头。

赫然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沈安瑶蹙眉，有些不满：“怎么来的这样晚？我不是早就让人送信进去了吗？”

沈灼棠垂眸，敛下眼里情绪：“陆澹让人送来生辰礼，耽误了一些时间。”

沈安瑶饶有兴致：“送了什么？”

沈灼棠默了一瞬：“兰花玛瑙簪。”

“他倒是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看来真的是对我情根深种。”沈安瑶笑了，招呼她坐下，“还算你聪明，替我保住了将军夫人的位置。”

沈安瑶边说边给她倒茶：“待我们换回来后，你便去江南罢。”

江南当然好，距京城千里之遥。

沈灼棠笑了笑，不说话，脑子里却满是陆澹的身影。

陆澹执笔替她描眉。

陆澹舞剑配她的长琴。

最亲密事后，陆澹会宠溺得为她按腰，为她按腿……

沈安瑶眼眸眯起来：“你不愿意？可是这两年演我演得太入戏，忘了自己是谁？”

“棠棠，若不是我，你能进将军府享受这么几年荣华富贵？该知足了。”

沈灼棠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神色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她们是孪生姐妹，地位待遇却天差地别。

就因为她出生晚了一刻钟，母亲血崩去世，父亲便从此厌弃于她。

只精心教养沈安瑶，将自己弃如敝履。

世人只知道沈尚书府二小姐草包纨绔，却没人知道她在沈府过的如下人一般……

一直到两年前，沈安瑶顶着沈灼棠的名义与一个书生私奔，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担了一身脏水的沈灼棠，便被迫代替沈安瑶嫁入镇远将军府……

过往种种，如高台之戏，荒谬至极。

沈灼棠已经不想回忆，只哑声问：“傅承呢？”

傅承就是当初那与沈安瑶爱得死去活来，不顾世俗的书生。

“别提他，那就是个骗子。”沈安瑶急道，“赶紧将衣服换了，那苦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沈灼棠一愣，握着茶杯的指骨泛白：“今日就换？”

沈安瑶已经迫不及待，上前拔她的衣襟：“对，我已经打听好了，陆澹三日后就回来，别担心，他总在外征战，认不出来的。”

偏偏这时，绿夏突然推门而入。

“夫人，将军提前回来，听闻您在此，现已到了楼下。”

话落，陆澹轻笑声传来：“瑶瑶……”

第2章

屋内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高高提起。

好在，楼下突然吵闹起来。

陆澹顺势看去，等他再进来时，包厢里只剩一人亭亭玉立站着。

他笑意渐盛：“瑶瑶，我回来了。”

厢房角落的屏风后，沈灼棠透过缝隙看去，心尖一颤。

数月不见，他好像晒黑了一些，脸上有一丝仍未褪去的疲倦。

沈安瑶怕他发现端倪，急急上前：“不是说还有几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旁，陆澹的副将安庆挠着头笑：“将军说了要给夫人一个惊喜，昼夜不歇赶回来的。”

沈灼棠听着，只觉得心口像是有刀在搅。

她透过屏风，看着陆澹抬手温柔地拂过沈安瑶的发丝，说不想错过沈安瑶的生辰。

又看见陆澹紧紧牵住沈安瑶的双手，和沈安瑶十指相扣，说定了她最爱的酒楼……

一直到眼睁睁看着陆澹带着沈安瑶离开。

沈灼棠又忍不住跟到窗边，看着楼下，陆澹如护珍宝般将沈安瑶扶上马车……

直到马车远去到看不见踪影。

沈灼棠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经一片掐痕。

她垂眸，轻声吩咐：“备车，去镇远将军府。”

下一刻，暗处传来暗卫四大统领之一冷冬的声音：“是。”

夜幕笼罩。

镇远将军府拐角处，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已经在此处停了一个时辰之久。

马车内，冷冬不解的看向沈灼棠：“首领，我们在等什么？”

沈灼棠摇摇头，嘴角泛出一丝苦涩笑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一心悬着，迟迟落不下去。

没过多久，有着将军府家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接着，沈灼棠就看见陆澹抱着沈安瑶下车。

躺在他怀里的沈安瑶粉脸醺然，抬手紧紧搂住陆澹的脖子：“谢谢夫君！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沈灼棠脸色苍白，寒风裹着记忆纷踏而至。

嫁给陆澹的第一年，她过生辰。

那天陆澹原本也应该在外驻守边关，可他却突然回京，在她生辰快要结束的时候，送了她满城的烟火。

他说：“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么多年，那是第一次有人替沈灼棠过生辰……

一时之间，沈灼棠的心紧缩到发痛。

她不明白到底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陆澹喜欢的，本就是沈安瑶。

这两年来，她是因为扮演沈安瑶，才拥有了陆澹的那些偏宠和爱。

如今正主归位，陆澹发现不了才是正常。

一切都该皆大欢喜才是。

沈灼棠闭了闭眼吩咐：“走吧。”

一旁，冷冬问：“首领，去哪里？”

沈灼棠敛下眼底惘然：“任务未完成，进宫向陛下请罪。”

两年前，她本不愿替嫁，却突然收到陛下密令，潜入陆家寻找陆家传家之玉。

只因那东西能调动早已隐世的麒麟卫。

没想到是一步错，步步错……

皇宫，金銮殿。

沈灼棠跪在冰冷地上：“陛下，这两年臣翻遍镇远将军府都一无所获，想必那东西早已不在。”

高座上的年轻帝王神色威严，看不出喜怒“灼棠，这是你第一次让朕失望。”

“若是那东西不在，朕便不用再对陆澹留情了。”

霎时，沈灼棠心尖宛如针刺，赶忙俯首请罪：“请陛下再给臣三月，臣需得再次确认，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可皇帝却始终没说话，寒潭般的目光如针落在沈灼棠身上。

就在她后背已经沁满薄汗时，上方才传来一句：“朕只给你一月之期，自己去领罚吧。”

半个时辰后。

沈灼棠摇摇欲坠地从刑罚堂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浑身无一丝伤痕，唇角却溢出鲜血。

当初为了替嫁给陆澹，她好不容易才养出这一身冰肌玉骨。

于是暗卫刑罚堂为了不伤她的皮囊，用了更阴狠、更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冷冬担忧地上前：“绿夏刚传来消息，陆澹已与沈安瑶同床共枕，并未察觉异常。”

沈灼棠听后，怔然半晌，才迈步往前。

下一刻，她却陡然失了力气往后倒去。

陷入一片黑暗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局中戏。

而这出戏中，唯一的意外便是，她真的爱上了陆澹——

第3章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