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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歌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偏过头，看着他的睡颜深吸了口气。

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曾经互相依偎的那些夜里。

她没舍得惊动霍枕溪，闭上眼靠着墙，没想到一下子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唐云歌睁开眼睛。

只剩她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周围什么也没有。

好像昨天夜里，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唐云歌靠着椅背，又闭上了眼。

心像是被人紧紧攥着，喘不上气。

……

晚上，唐云歌下班准备回家时，发现自己的伞丢了。

可能是前天急救时丢在门口了。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思索着要不要再在医院窝一晚上。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发现是霍枕溪，他手上拿着一把伞。

唐云歌神色一僵，轻声问了句：“开会开到这么晚？”

“没有。”霍枕溪眉头轻皱，“我在等人。”

唐云歌点点头，紧攥着包带子。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医院的传言。

正想开口时，后面传来一个悦耳女声：“抱歉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

那女人说着，挽上霍枕溪的手。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唐云歌，问：“这位是？”

“来进修的乡镇医生。”霍枕溪淡淡答了一句。

他接过许云岚手中的伞，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唐云歌。

接着，霍枕溪撑着伞，许云岚挽上他的手臂，两人一齐走入雨幕中。

唐云歌手里握着那把伞，愣愣地看着那相携远去的背影。

她眼眶红了，嘴角却拼命向上扯着。

喃喃着说了句：“谢谢。”

第三章 碰巧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霍枕溪的相处，好像真的变成了两个陌生人。

他教，她学。

除此之外再没有半句其余的话。

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

唐云歌买了水果，去看恩师。

她的恩师是华山医院老院长，她大学时的系主任。

到了楼下，正准备进电梯时，里面冲出来的孩子一下撞倒了她手中的袋子。

苹果滚了一地。

唐云歌“哎”了一声，忙蹲下来急着捡。

电梯门就在这时关上，眼看要夹到她，一只有力的手撑住了电梯门。

唐云歌连忙道：“谢谢。”

抬头一看，却是霍枕溪。

她神色微怔，敛了嘴角，慌乱的垂下头捡苹果：“你也来看老师？”

“难得有假期。”霍枕溪平淡的说。

“是啊……”唐云歌捡完，两人进了电梯。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蔓延。

唐云歌垂着头，有些局促。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

唐云歌先踏了出去，霍枕溪看着她匆匆的背影，敛下眼眸。

敲响老师家门，开门的人却是陶朝松。

“这可不是巧了！”他看着两人，笑了，“你们一起来的？”

“碰巧。”霍枕溪冷冷答。

一旁的唐云歌笑容微顿。

心里好像有只小手，戳了一下又一下。

不疼，只是难受得心口都揪了起来。

进了门，饭菜喷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饭桌边，满头白发的老师招呼唐云歌快过去。

她连忙放下水果走过去，笑着扶住了老师。

门口。

陶朝松皱眉看着霍枕溪：“你怎么回事？”

霍枕溪脸色一沉，淡淡道：“师兄，都已经过去了。”

说完他不想再多说一句，径直走进了房间。

吃过饭，恩师精力不济便去休息了。

三人坐在客厅闲聊。

陶朝松对唐云歌笑道：“你评级是优，这次就可以留在华山医院了。”

他的语调轻快：“师兄可没给你走后门，还是你自己做得好。”

看着师兄乐呵呵的样子，唐云歌欲言又止。

霍枕溪用余光看着她的神情，眼眸深沉了下来。

过了几日，医院。

今天有几个医生请假，唐云歌一个人特别忙。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我来帮你吧。”

唐云歌转过身，便是一怔。

是那日和霍枕溪一起离开的女子。

她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现任院长的女儿许云岚。

唐云歌没有拒绝，两人一起把剩下的药水贴上标签。

“谢谢你。”唐云歌诚恳道谢，“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叫我。”

许云岚连连摆手，又想起了什么。

“这样，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教教我做饭吧。”

唐云歌一怔，问：“给霍医生的吗？”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但是只想做给他一个人。”

看着许云岚提起霍枕溪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唐云歌不自觉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前却像蒙着一层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开眼轻轻道：“可以的，我是从小做惯了的。”

两人借用了食堂后厨。

唐云歌认真教着，有些话脱口而出：“他不吃辣椒，不吃花椒，也不吃香菜……”

似乎这些东西一直都记在她的心头，只等托付给另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清楚？”许云岚眼中惊异。

唐云歌一愣，忙避重就轻。

“医生们八卦的时候听到的。”

许云岚仍然将信将疑。

唐云歌眼中苦涩一闪即逝，她抬起头，看着许云岚的眼睛。

声音温柔而郑重：“你们很般配，真的。”

她说着，喉间却发苦，苦到心头。

许云岚这才笑了。

唐云歌看着许云岚接着忙碌的身影，也缓缓笑了。

过了一周。

医院公布了进修医生们的成绩，排在第一的正是唐云歌。

进修医生们都纷纷恭喜她这次肯定能留在大医院，总算不用回永顺县那个全国知名的贫困县受苦。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唐云歌捏紧了手中的薄纸。

看着自己的名字，神情复杂。

当天下午，唐云歌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在院长诧异的目光中，她将留任书递上。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我的家乡生我养我，院长，我得回去。”

第四章 和你无关

递还留任书后，院长并没有公布这个消息。

唐云歌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这天，医药代表请客吃饭。

请了一整个科室的，还是回母校，她实在不好拒绝。

饭席上，觥筹交错。

唐云歌不自在的坐在霍枕溪身边。

陶朝松朝两人问：“这里的味道还和一起一样，你们说是吧？”

霍枕溪：“从没有吃过。”

唐云歌：“挺好的。”

两人同时说。

说完，唐云歌下意识的看向霍枕溪，便直直撞入他深深眼底。

她仓皇移开视线，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气氛在这一刻几乎凝滞了。

陶朝松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

接着，大家开始敬酒，霍枕溪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唐云歌担心的劝道。

霍枕溪面无表情回道：“和你无关。”

唐云歌喉头一梗，没有再说话，可握着筷子的手却微有些颤抖。

霍枕溪很快喝得面色通红，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离席醉倒沙发上。

唐云歌看了一会儿，走上前给他盖上毯子。

望着他紧皱的眉心，她不自觉地伸出手。

在即将触碰到霍枕溪的时，却听他低声唤了一句：“云岚……”

唐云歌的手指顿住了。

接着，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眼中酸涩。

唐云歌站起身，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径直离开了宴席。

身后，霍枕溪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清明。

唐云歌疾步走出饭店。

一颗心似被石头沉沉压住，难受得她都呼吸不过来。

走着走着，她想起以前和霍枕溪最喜欢吃的一家面店。

循着记忆，她转身往那处走去。

但走到那里，唐云歌却愣住了。

——面店已经变成了奶茶店。

唐云歌脚步顿在原地。

站了好一会儿，她走进店里，点了一杯奶茶。

喝着奶茶，不知为何，味道却那么苦涩。

看着窗外，她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被她囫囵抹掉。

一切都会变，一切都在变。

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变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进修的最后一天，大家知道了唐云歌的选择。

有的人敬佩，有的人不解。

唐云歌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不由得庆幸陶朝松和霍枕溪出差不在医院。

隔天，唐云歌坐上了回乡的大巴。

车子发动没多久，陶朝松的电话来了。

唐云歌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恍惚间想起，今天是他们回医院的日子。

她接起了电话。

“唐云歌！”陶朝松气的直接叫她的名字，“你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