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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姨许久不见。”

孟母闻声，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中的发钗，转头看向府门。

“是……是阿澈？”孟母笑道，“真是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旁边这位是？”

见孟母的眼神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许萋萋更加难受，她看着母亲和蔼的面孔，哽着喉。

“见过孟老夫人，我叫许萋萋，刚与阿澈订婚。老夫人唤我萋萋就好。”

孟母闻言一顿，随即笑开：“萋萋……萋萋，好好好。”

“母亲，早膳已准备好了。”

就在此时，盛嘉彦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简澈眉宇之间瞬间染上了不快。

而许萋萋的眼底，却沾上了讶异。

盛嘉彦怎会在孟府？

“二位，真巧。”盛嘉彦微微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简澈紧拧着眉，看着盛嘉彦。

“我乃孟府已故小姐的夫君，为何不能在？倒是简公子与许小姐怎会在此？”

见盛嘉彦的目光落在许萋萋身上，简澈下意识的挪了一步，挡了挡许萋萋。

只一个微小动作，盛嘉彦心思缜密，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简澈，直直的盯向许萋萋。

几人沉默，简澈不羁的一笑，打破了这份僵持。

“我与孟府的已故小姐是儿时玩伴，前来看望孟老夫人。萋萋与我订婚，自当同往。”

“澈儿也已经长大成人了，记得小时候还一直缠着我家萋萋说长大了要娶她呢。”孟母笑了笑，随即一愣，看向许萋萋。

“瞧我这老糊涂的，准新娘子还在这里，我便说这种话。姑娘莫要介意。”

孟母的笑中藏着一丝悲戚，许萋萋看的心中更不好受。

“都是儿时玩笑话，萋萋自然不会当真，哪有什么老糊涂了，孟老夫人年轻着呢！”许萋萋强忍着哽咽，扯出一个笑，对着孟母说道。

简澈与许萋萋二人陪同着孟母与盛嘉彦用过早膳，随后孟母便让许萋萋陪着她一同去庭院中走走。

许萋萋自然是不会拒绝。

“你别乱来。”许萋萋低声对简澈说道。

“娘子吩咐的，我都听。”

简澈回了句耳畔低语，惹的许萋萋又是一阵脸红。

末了，许萋萋搀着孟老夫人走出了厅堂，徒留简澈与盛嘉彦。

二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盛嘉彦才打破沉默。

“你从小便心悦于我夫人？”

盛嘉彦问完，挑了挑眉。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憔悴，却已比上次宴会见面好了太多。

这些日子里，他每日都会来孟府照顾孟老夫人的衣食起居，也算是为孟萋萋尽一份孝。

起初，孟老夫人并不搭理盛嘉彦，直至有天盛嘉彦在她面前毒发，孟老夫人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那时候孟老夫人只是叹了口气，说盛嘉彦与孟萋萋都是可怜人，便也默许了盛嘉彦每日上门。

“是。”简澈只回了这一个字。

“简大少爷，盛某有一事不明白。”盛嘉彦眼中透着看不明的情绪。

“定远侯但讲无妨。”简澈道。

闻言，盛嘉彦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把玩着那精巧茶杯，眼神直直的看着简澈。

“那日宴会，你为何要杀我？”

第二十七章 有缘无分

  

简澈闻言，眸色暗了暗。

他不知盛嘉彦是否已经看出什么端倪。

见简澈久久不回话，盛嘉彦放下茶杯，笑了笑，又道：“是因为我夫人的原因？”

简澈闻言，抬头看向盛嘉彦。

他出生兵部尚书家，自然是熟读兵法。简澈知道，若是继续不言语，只会让盛嘉彦一步一步猜完他的心思。

“定远侯说笑了。我与你已故夫人只是儿时玩伴，长大后便没了往来，怎会因她而对定远侯大人起杀意？”

“那那杯桂花酿是？”

“只是杯普通桂花酿，萋萋行事一向咋呼，那日惊扰了定远侯，简某现在给你赔个不是。”简澈笑了笑，说的话语并无任何漏洞。

盛嘉彦也没再说话，他想起那日宴会结束，他再次与许萋萋搭话时，可以看出，许萋萋并非什么咋呼之人。

相反，那股子沉静，像极了孟萋萋。

“定远侯为何会认为简某会因为你的夫人而刺杀你？”简澈笑道，眼中暗光流动。

“可是因为定远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才会认为她的儿时玩伴为夫人报仇？”

简澈咧着嘴角，语调轻佻的像是在说玩笑话。

语气却极为笃定，一字一句刺向盛嘉彦。

盛嘉彦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的确是对不起夫人。不过既然简公子也说了，只是儿时玩伴，那便不必打听盛某的家事了。”

……

庭院内，阳光明媚。

孟母牵着许萋萋，二人在院中看着花丛中正冒出嫩芽的绿植。

“丫头，你真的很像晚晚，虽说容貌上不一样，但是眼底的那一缕灵动与安静，是世间少有的。”孟母眼神落在许萋萋身上，笑的十分和蔼。

“若是孟阿姨不嫌弃，我愿替小姐尽一份孝。”许萋萋道。

“傻丫头，这次便为自己好好活吧。澈儿那孩子，定会对你好的。”

许萋萋愣在原地。

孟母转身，拉住了许萋萋的手。

“为娘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抛开容貌身世，只需对视一眼，母亲总能看见自己的女儿。”

那从进门便泛红的眼眶，那藏着思念的双眸。

那对自己的不舍，那熟悉的安静。

孟母一早便知，这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骨肉。

人到了一定岁数，便总能凭着最原始的直觉去寻找自己的致爱，不论因果。

许萋萋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傻孩子，别哭了。”

孟母拍了拍许萋萋的手，“你与嘉彦那孩子，是有缘无分。”

许萋萋擦了擦眼泪：“我没想到他会回来替我照顾母亲，毕竟他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事到如今，你是否还爱着他？”

许萋萋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许萋萋再也不敢相信好事多磨。

爱与不爱对于她来说，也不再那么重要。

她只希望能够平安，愿这一世的父母与孟母能安享晚年。

从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便再也不会爱盛嘉彦哪怕一刻。

孟母见状，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你与嘉彦那孩子，也是有缘无分啊。罢了，往后就同澈儿好好过日子吧，只要你觉得幸福便好。”

第二十八章 是否爱过

  

许萋萋闻言，眸中染上了不解。

有缘无分？

盛嘉彦从未爱过她，谈何有缘无分。

孟母笑了笑，看着面前许萋萋不解的模样，温柔的开口：“你当真要了解事情真相？我不希望老天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却不好好过日子。有时候，糊涂是好事。”

许萋萋顿了顿，认真开口：“娘，你放心，萋萋只是想要明白这一切。”

孟母听见许萋萋口中的那个“娘”字，终是没有忍住，红了眼眶。

良久，孟母才缓缓开口。

“你走之后，嘉彦在你灵堂外跪了一天，只为了送你最后一程。”

“我先前也疑惑，这孩子不是从未爱过你吗？为何会这样？”

“后来我才知，你走之后，他不休不眠，不去德臻阁办公，也不用膳。浑噩度日，面容憔悴。”

“那日，他来府中照料我，我先是赶他回去，他却突然神色痛苦，无力站立，倒在了我的面前。我叫来大夫，才知道他身中剧毒许久，命不久矣。他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休你，想让你找个好归宿。”

孟母说完，许萋萋心中一揪。

原来是这般。

“那他是否爱过我？”许萋萋神色不明。

“若是不爱，又怎会跪你灵堂之外一整天，又怎会因为你的离去而颓唐，又怎会来照料我？”孟母笑道。

……

四人一同用过午膳，简澈带着许萋萋正要告别。

许萋萋看向一旁的盛嘉彦，突然开口道：“已故的人不会希望看见定远侯王爷因她颓废，还请王爷早日从悲伤之中走出来。”

说完，简澈眸色暗了暗，他拉着许萋萋的手，与孟母告别。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许萋萋缄默不语。

“见了母亲，为何还是不高兴？”简澈问道。

从上午许萋萋同孟母散过步后，她神色便一直恍惚着。

“母亲将我认出来了。”

简澈闻言一顿，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同我说了许多盛嘉彦的事，我才知他是因为身中剧毒，怕耽误我的下半辈子，才要休妻。”

许萋萋自顾自的说道。

简澈眸中的光彻底的暗了下去。

他知道之前许萋萋对盛嘉彦一往情深。

正如他对许萋萋一往情深那般。

若是现在，许萋萋想要继续与盛嘉彦再续前缘，他也不会阻拦。

简澈希望她能幸福，即使这份幸福不是由他来给予，那也可以。

马车一路摇晃，简澈缄默不语，只等着许萋萋的下文。

而对于简澈来说，就像是等着宣告死刑那般。

不知过了多久，许萋萋才缓缓开口。

“可是即使知道了这些事之后，我对他却还是毫无爱意。我只希望他不要因为我而继续荒废下去。”

许萋萋说完，抬眼看着简澈英俊的面容，又道：“阿澈，你愿意同我成婚，但是你也知我并不爱你，你还愿意同我成婚吗？”

简澈眸中说不清是喜是悲，他心中默念着许萋萋的问题。

过了片刻，简澈敛去了眸中的悲伤神色。

“只要是你，我便是愿意的。”

“总有一天，或许你也会爱上我的。”

第二十九章 我能给她最好的

  

盛嘉彦自简澈与许萋萋走后，便有些心神不宁。

这些时日，剧毒在体内肆意蔓延，他并没有刻意控制，基本上三日便会毒发一次。

“今日你也累了，府中突然来了客人，没与你说。先回去吧。”

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