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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汗阿玛，儿臣在宫里，没人陪儿臣说话，嬷嬷也不让出去玩，儿臣只能来找您。”

“正好，我和你康母妃要下棋，你最近也学了些皮毛，来陪她下一局如何？”

如澈对他推锅的行为很是不齿，“皇上，什么叫陪臣妾，分明是您太闲，非要拉着臣妾下棋。”

转过头，见到小太子捏着墨玉棋子，满脸为难的模样，如澈叫来宫人，吩咐他去永寿宫取一样东西来。

两宫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他们才坐着喝了半盏茶，一块由榆木打磨光滑，绘制了图案的“动物棋”被取了过来。

如澈拉着胤礽走到桌前，指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彩绘，给他介绍规则，“太子您看，此为‘斗兽棋’，双方的棋子都是一样的，每人有八种棋子，象、狮、虎、豹、狼、狗、猫、鼠。”

“象能吃狮子，狮子吃老虎……老鼠能吃象，瞧，这条边界代表河流，狮虎能越过河，老鼠能行走水中……您明白了吗？”

动物棋的规则并不复杂，本就是在后世小朋友间兴起流行的，如澈记得她上学的时候每次课间都有不少人玩，棋盘用作业本充当，棋子就是各种写了字的小纸片。

胤礽听了一遍就记住了，点点头，“康母妃，孤明白了，这个好玩。”

“好，来，我陪你玩。”

说着，如澈让人把玉石打造的棋盘撤下，换上自已带来的，和胤礽有模有样对战了起来。

康熙在旁边围观，时不时训斥两句，“胤礽，朕说过，不可小看了任何人，就算是老鼠，只要聚集起来，未必没有咬死大象之力，你怎能如此大意？”

“为君者，需要懂得知人善用，你要知道你手下是狮子还是豺狼，不过无论是否凶悍，为官者，就要懂得上下尊卑的规矩，一级压着一级，不能叫人跳出你的掌控。”

如澈听得都要烦死了，让人端来了一盘金桔，“皇上您且安静些吧，不过是游戏而已，你还指望他能悟出人生的大道理不成？”

“如何不能，以小见大，洞若观火，这是储君应有的能力。”

康熙嘴上不饶人，手上却给她剥了个橘子，送到她的嘴里，“想要堵朕的嘴，也不拿些好东西来，尝尝看，酸不酸？”

“下头的人哪敢拿酸橘子来应付您。”

如澈顺着他的手把橘子瓣咬了进去，汁水四溢，“好吃，只有一点点酸，梁九功，快剥些给太子尝尝。”

“是。”

“你倒是会使唤我的人。”康熙拿着帕子擦手。

见到他们的互动，太子眼睛眨了眨，更加用心在棋盘上，见到对方的大象步步紧逼，突然说，“汗阿玛，您说底下的人有狮子也有老鼠，那您是大象吗？”

康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想要训斥他，如澈率先开日了，“太子殿下，你阿玛超脱棋局之外，是执掌棋子之人，就算是大象，也不过受他操控，要为他冲锋陷阵。”

可是人真能超脱世外吗？

就算在皇权至上的世界，皇帝未必能顺心顺意，从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若康熙真的高高在上，执掌万方，晚年便不会害怕自已的权力受到威胁，要拼命打压他的那些儿子们了。

胤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孤狭隘了。”

康熙哼了一声，“虽然驽钝，但还算有自知之明，回去将礼记读五十遍。”

如澈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不满道：“下棋原本是玩乐放松，如此严厉做什么？您再这样，太子以后都该怕和臣妾玩了。”

康熙瞪了她一眼，“当真是慈母多败儿，胤禅放在你膝下教导，朕实在担心他会长成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等他满三岁，你就送到乾清宫来，和太子一块开蒙，之后赶紧送到上书房去。”

这样子，倒真是怕她耽误了孩子的成长。

如澈悄悄撇嘴，心道才不会。

去年她攒下了四次升级次数没用，其中两次便用来升级了两枚【启智丹】，能增强孩子的记忆力、思维活跃性和想象及思考能力。

她给孩子们一人喂了一颗，现在他们说话都清晰了不少，从前糊弄他们的手段都不管用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连续升级两次，弄出更出色的丹药？

智慧和身体素质不同，慧极必伤并不是空谈，尤其是在压抑的封建社会，太聪明通透的人活着只会如同困在泥淖，清醒着看着自我沉沦。

历来有多少过目不忘的“超忆症”患者死于自杀，大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可见智多近妖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公主，若是太聪明，思维和周围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却要被世俗用规矩礼法的锁链捆住，让她三从四德，恪守所谓的女子本分。

那她真担心自已的女儿活不过二十就郁郁而终了。

心思回转，她有些不服气，“刚才您还夸我博学呢，如今又说我教不好孩子，真是好赖话全让您给说了。”

“朕是怕你对孩子太宽容，下不去手管教。”

“随便你，最好明天就给抱去，反正臣妾是早看腻了。”

“惯会嘴硬，只怕到时候最舍不得的人还是你。”

下完棋，三人一同用了午膳，太子被宫人带着领回偏殿继续启蒙识字。

如澈留下来陪康熙待了一会，见他的激动劲已经过去，就告辞离开，让他去处理堆积起来的奏折了。

……

采苓的动作很快，她才刚回宫，调查的事就有结果了。

“娘娘，奴婢询问过了，这些天其他小主都没有私下和家人交接，佟佳妃那里也只是收到过几回信件，并无夹带……奴婢也问过承乾宫的人，她们都说没有见到过什么蜀锦。”

“知道了。”

听到这个结果，如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也在往下沉，“既然不是她，宫里能弄来一模一样料子的，便只有那个人了。”

“娘娘的意思是，太皇太后？”

采苓压低声音，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惊呼，“可是她不是向来都对娘娘很好吗？朱榆林也日日去慈宁宫走动，回回去都有赏赐，不像是对您不满啊。”

“正是因为每次都用赏赐来搪塞，才是同我见外，她老人家不想承我的人情罢了。”

第75章 争执

采苓怏怏的，面上很是不忿，忙着替她打抱不平。

“娘娘您对太皇太后一向敬重，回回请安都没落下，她老人家的生辰和节礼，您也是费心准备，专门从蒙古那边搜集了好玩的好吃的让人送进宫，巴巴地献上去，满宫里谁有您尽心？”

“亏您还特意让朱榆林往慈宁宫跑，为了让她老人家吃得满意，连自已都顾不上吃了，还时常让小阿哥小公主过去陪她，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呢？当真是半点都不记恩！”

“够了！你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都敢编排太皇太后了。”

如澈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叫记恩，在她眼里，我不过是奴才，合该讨好奉承她，就算是死了都是应该的。换作是你，平时你对我那样好，可想让我报答你？”

“奴婢不敢，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况且您对我已经够好了。”

采苓慌忙否认，又说，“可是娘娘您金尊玉贵，是皇家的媳妇，奴婢怎能和您相提并论？”

“有什么区别？在她眼里，不过是更重要一点的奴才罢了。”

要怪，只能怪该死的封建统治，满皇宫里，真正的主子也就这么几位。

就算她做得再好，在太皇太后眼里不过是尽到了本分，能收获到一点好感都是额外惊喜，她从没期望过得到回报，做好表面即可。

采苓为难道，“太皇太后为何要对付娘娘，难不成她倒向了佟佳妃那边？”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如今也没有好法子对付她。”

太皇太后掌控后宫多年，势力根本不是她能比的。

而且她的地位尊崇，连康熙都敬着她，和她感情深厚，谋害她的代价太大，万一被发现，后果远远不是富察家所能承受的。

如澈只能咽下这个委屈，连写在记仇本上都不敢，她可没那么傻，敢把对太皇太后的不满发泄在明面上，这不是给自已准备现成的证据吗？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事情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