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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岑亦瀚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偏安一隅，隐忍多年如今终是藏不住他的锋芒了。

她只回了一句：“好。”

阮云汐被送回东宫，太子看见她的伤势只以为是渝王所伤。

于是又难免会嘲讽两句：“太子妃消失了一天，是将自己送上门羞辱？如今还负伤回来？”

阮云汐懒得搭理她，只是径直走回了房内。

如今还有一件事，岑亦瀚虽然也没说，但她也不得不去做。

她吩咐身边的婢女：“拿太子密令，将阿柔从牢中给我带出来！”

换物术是下等蛊术，阮云汐自然用得得心应手。

很快，人就带了上来。

阿柔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一如当年。

否则她又如何能入得了景王的眼，又如何能博取她多年信任呢。

阿柔紧紧咬着下颚，婢女将她压着跪在地上。

阮云汐也曾想顾念旧情，放她一命。

可她未曾想过，她施血救助之人如今却想要她性命。

阿柔的声音很镇定：“我只恨当初没能杀了你。”

阮云汐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便开口问她：“若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我保证日后局势如何，我都会留景王一条命。”

听到景王的名字，阿柔的眼中总算泛起了涟漪。

她倔强地抬起头来：“你问吧。”

阮云汐迫不及待想弄清心中的疑惑，她也迫不及待想为岑亦瀚铲除一切障碍：“你和景王是何时相识，你又是何时成了他的麾下？景王此翻韬光养晦意欲何为？”

阿柔忽然想起了那天雨夜，她与景王的第一次相识。

那时她还不过是一个孩童，沿街乞讨却还是被乞丐欺负。

当时贵为王爷的岑景却毫不嫌弃她，反而将她带回王府小心将养。

直到后来得知阮云汐出宫休沐，阿柔便被推了出来。

阿柔仔细回想着一切，她说：“这一切的确是景王有意安排，包括安排你和岑亦瀚相见，不过都是为了瓦解朝中一切势力。梁贵妃、皇后也都是他要我做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太子和渝王都对你心怀恨意。”

阮云汐其实早已猜到一切，而如今也是更加确认了。

说完阿柔便服毒自尽了，自己的死若能换景王一世无虞便十分值得了。

阮云汐转过身去，留下一行泪。

事到如今，阿柔也早已知晓了自己的归宿。

她吩咐婢女：“好生安葬，别让太子知道。另外将我给她备好的嫁妆一同放入棺木，别浪费了。”

婢女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她又说：“对了，给她梳洗一番。头上簪多些花，她总嫌弃自己的相貌生得不好，其实她除了额间有一处疤，生得很清秀。”

她笑了笑，又说：“今生簪花，来世漂亮。”

第33章

冬月十五，渝王如约在淮安发动政变。

而圣上也确实让阮云汐下了苗疆蛊术中最狠毒的一种蛊——血蛊。

这种蛊能立刻让人丧命。

一切都如他们预料中的一样，顺利进行着。

可就在渝王攻入盛京的那一刻，却发生了变数。

圣上连连后退，他没想到这个自小受尽欺凌的儿子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圣上转而指着阮云汐：“我不是要你下蛊了吗！你和他都是一伙的！”

渝王将刀架在圣上的脖子上，眼神狠厉：“父皇，你当初任由太监、婢女将我踩在脚底下，我只能靠去捡潲水桶中的吃食勉强留了这条命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凭着一个什么狗屁预言，你就杀我梁家全族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几个儿子通通都要反叛，那都是因为你生性多疑，听风就是雨，巴不得所有权利都掌握到自己手中。多少股肱之臣都死在你手里？”

圣上大喊：“来人，赶紧来人，杀了这些叛臣！”又看向阮云汐：“你不想活了吗？”

岑亦瀚微微闭起双眼，战盔上早已血迹累累，他没有犹豫，直接一剑割了圣上的喉咙。

霎那间，鲜血不断喷涌，皇座上的男人怒目圆睁，瞳孔不断放大，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直直倒了下去。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岑亦瀚这一生事事隐忍，唯有这一刻他是肆意张扬的。

他知道唯有站在高位上，他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也唯有这样，他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之人。

阮云汐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然后就在下一刻，太子带重兵包围皇城。

高呼：“渝王弑君，犯下谋反重罪。”

岑亦瀚有些慌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向阮云汐投去狐疑的目光。

阮云汐也不知道为何太子会知道他们的一切行踪，这一切就好像是太子事先挖好的坑。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臣皆大声高呼：“诛杀逆臣！以正大统！”

太子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阮云汐身上。

阮云汐接过他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发冷。

只见太子走到龙椅前，大手一合将圣上的眼睛闭合。

“父皇，辛苦了！”接着又对阮云汐说：“苗疆神女事先预知此事，才能让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轻轻摇了摇头，笔直地跪了下去，又说：“可惜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父皇。”

他忽而掩面痛哭，朝臣皆呼：“先皇已逝，太子当立即继位以正大统！”

岑亦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阮云汐，阮云汐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痛哭地摇着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岑亦瀚看着自己的部下都倒戈转向了太子，这才明白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坑。

岑亦瀚提起剑一步一步走向阮云汐：“这一切，你早已知道，是与不是？”

阮云汐面露痛苦之色，她疯狂地摇着头：“岑亦瀚，你相信我！”

“我要如何相信你？整个部署只有你我二人知情，若不是你，难道还不成是我？我一次次将真心奉上，却被你一次次践踏。你接近我，对我好。不过是为了你心底那可怕的罪恶感。后来你说你要嫁我，我曾经以为这么多年受再多苦也值了，结果你转头嫁给了太子。我要如何信你？我母妃身死，我调查未果，结果是你最信任之人下的毒手，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毫无干系？”

岑亦瀚的双眼早已血红一片，狭长的眼尾露出痛苦之色。

他说：“阮云汐，你承认吧。你不会爱任何人。”

第34章

她猛地朝太子的方向冲了过去，身旁的侍卫刚欲拦住。

太子抬了抬手，护卫退了下去。

他看戏般戏谑的看着阮云汐。

只听见她大喊：“太子，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太子一字一顿，他走到阮云汐面前，轻声说：“他这种人还觊觎我的位置，我要他死不瞑目。你有种就杀了我，哦对，你不敢杀我，你苗疆数百人的性命此刻就在我手中。你敢动我，他们都会为你陪葬。”

他挑起了眼，嘴角扯出一丝得逞的笑，拱手而立：“拿下此战，神女功不可没！待我登上皇位，太子妃便有从龙之功。”

他冷眼看着岑亦瀚：“我的太子妃怎会帮你？你这一战战败，皆是因为你太蠢。”

岑亦瀚忽而挟持住太子妃，将剑抵在阮云汐脖子处：“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阮云汐的死正和太子的意，但文武百臣皆在此处，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岑亦瀚，你已死到临头，何必在拉上太子妃为你殉葬。杀神女，你可知是罪上加罪。你这是逆天之举，你的灵魂会飘荡在这世界千年，受尽折磨才能投身人道。”

太子的身体再次传来，不过岑亦瀚他无所畏惧了。

他这辈子受尽了人间苦楚，如果有下辈子，他不想再来了。

他挟持着阮云汐跑到殿外的浴神鼎处，虽是寒冬腊月，可这浴神鼎中的火却是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阮云汐明显感受到岑亦瀚的手有些发抖，他的双眼空洞，令人感到窒息。

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你可曾爱过我？”

阮云汐不知如何回答，当然是爱的，自雪中初见。

这个冬日比往年都要持续得更久，枯木婆娑，冷风凄凄。

片刻，岑亦瀚还是没能等到阮云汐的回答。

她不知如何回答她，她的确曾害他梁家满门被屠。

因她轻信贼人，害他母妃无辜而亡。

如今太子能知道他的行踪，也是因为她幼时曾送过太子一只追踪蛊。

桩桩件件，都与她有关。

她又如何能告诉岑亦瀚，我爱你。

岑亦瀚死心地笑了一声，像是笑自己于冰天雪地中掏出一颗真心，却被肆意践踏。

又像是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