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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靠近京城，刺杀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后来，李韵笙已经能于腥风血雨中波澜不惊饮茶。

京城百里亭外，李韵笙看着放下弓箭的云赫，饮下一口茶，语气懒洋洋的。

“茶凉了，看来你动作比上次慢了许多，上次结束战斗时，茶还是温的。”

云赫当真歉意地看她：“抱歉，我下次尽快。”

对于丞相大人对昭阳公主的无底线宠溺，同行众侍卫兵将早已见怪不怪。

李韵笙目光扫过他放下的弓箭，状似不经意地道：“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两人能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云赫也很是高兴。

然而怕惹恼李韵笙，他只能故作平静：“你说。”

李韵笙放下茶杯开口：“一路行来看你使的都是弓，为什么不用剑了？”

她分明记得，云赫的剑术极佳。

有人曾评价，盛朝剑道，无人能出其右。

拜云赫所赐，她也学了几招。

虽不算精通，关键时候也足够防身。

这问题一出，云赫的笑容却蓦地消散。

李韵笙歪头：“怎么了？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伤心事？”

如果真是如此，她必定是要犯贱戳一戳这个伤口的。

云赫沉默片刻，苦笑道：“韵笙，我用不了剑了。”

李韵笙瞪大了眼，狐疑道：“什么意思？”

云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刻入骨髓的痛意。

“从半年前，我将剑刺中你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拿不了剑了。”

所谓的盛朝第一剑术高手，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只要拿起剑，他眼前便是一片血色。

那亲手杀了自己爱人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李韵笙恍惚一瞬，脸上绽开嘲讽的笑。

“云赫，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深情吧？”

“什么寒毒，什么再也拿不起剑，什么心头血，从头到尾，你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中带上愤怒。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你活该。”

第36章

云赫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怒意，怔忡一瞬，轻声道：“你说得对。”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李韵笙吐出一口浊气。

云赫看向天边浮云：“一切都是我活该，所以有一天你成长到能杀了我的时候，千万别手软，如果我注定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手中。”

这句话让李韵笙心脏一震，她面上却是不肯露出半分端倪。

“你放心，那一天不会远。”

云赫幽魂一般叹息道：“虽然知道是奢求，却还是忍不住期盼，那天到来时，你能为我流一滴眼泪，就一滴。”

他这话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李韵笙脑海中闪过什么东西，却又如闪电一般，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刚想询问。

云赫已经恢复平静：“走吧，入京了。”

京城一如往日繁华。

而李韵笙却知道这繁华下的暗流涌动早已变幻几回。

这京城早已不是她离开之前的京城。

云赫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好似一切尽在掌控，又好似一个什么都不知晓的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一切变化都来临于第二日的早朝。

昭阳公主如众人所想一般，亲临朝政。

这也是许多人第一次看见昭阳公主的真容。

一看见她许多人就变了脸色，也顿时了解，女帝为何会选择她。

只因为她跟曾经的女帝实在是太像，一举一动都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这并不是什么足以震惊朝野的大事，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几十名大臣一起上书，弹劾丞相云赫。

迫害忠臣，铲除异己，权倾皇室，败坏朝纲……

洋洋洒洒数十条罪状，骇人听闻。

这其中，有天子门生，亦有八大世家，有文臣，也有武将。

令人惊异的是，云赫的人却都站在队列中，一言不发，事不关己模样。

原本一手遮天的丞相，好似一夕之间众叛亲离。

但就算是如此，云赫的脸色依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看向身旁的李韵笙，神色自若，如闲谈一般：“你父母和弟弟今日回京，我已派人去迎接他们。”

原本正在看戏的李韵笙，笑意一僵，眼底凝出冰霜。

她不确定这话是真是假，可她不敢赌。

不过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将云赫扳倒，于是不动声色抚过鬓发。

人群中，立时有人出来道：“你们将这里当成了菜市场吗？吵什么吵，一切等陛下定夺。”

李韵笙接话：“今日朝堂之事，我定会一字不落汇报给陛下，诸位放心，陛下一定会秉公处理。”

昭阳公主现在圣眷正浓，虽未封为皇太女，明眼人却都看出，说不得就是未来女帝。

她这话并未向着云赫，再加之她一举一动皆有威仪，比真正的皇室公主还要有气势。

许多原本不满的人浮动心思也被压下。

一回到紫微宫，李韵笙便冷下脸：“云赫，你什么意思，若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云赫凝眸看她，声音很低很沉。

“你要记得，你是李韵笙，不是李昭阳。”

第37章

见她一时顿在原地，云赫道：“我曾说过，作为帝王，你还是太过心软。”

“不过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便能让你乱了心神。”

李韵笙沉声呵斥：“我记得，不用你提醒。”

“我从没忘记过我是李韵笙，但李韵笙从来就不是你这种为了权势可以牺牲抛弃一切的狼心狗肺之徒。”

“就算死过一次，我也还是会坚守我的底线。”

说完，她不愿再看云赫，转身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殿中，一个陌生的宫女走过来。

李韵笙刚要说话，那宫女摘下人皮面具，赫然是朱雀。

在她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朱雀她们已经悄无声息渗透内宫。

李韵笙问道：“文郡王等人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回京？”

朱雀应声：“陛下放心，文郡王府一切安好，此次入京，是因为文郡王府小世子李卿寒将要参加此次春闱。”

李韵笙的心终于落下。

此次出京，她并不是一无所获，京城之中，她已植入无数暗桩。

至少，她不能再让无辜之人因她而陷入危险。

想到云赫那平静至极，却又一句话便轻易将她拿捏的模样。

她眼眸暗下去。

“我要见林绾绾，此事不要让云赫的人发现。”

“是，陛下，属下这便安排。”

当天傍晚，云赫便收到了一份军营密报。

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他急匆匆出宫。

就在他出宫不久，一声黑袍裹住全身的李韵笙出现在天牢。

看见牢中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时，李韵笙愣了一下。

短短数月，林绾绾便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满身伤痕。

她两边琵琶骨如李韵笙当初一样，被锋利的铁钩挂着。

早已没有半分当初苗疆第一美女的光华照人。

看见李韵笙，她浑浊眼眸似乎有一瞬恍惚，随即迸发出惊人恨意：“李韵笙，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为何还要回来。”

随着在这具身体里越待越久，李昭阳的容貌越发趋近与李韵笙本身的模样。

她微微一摆手，身后一桶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淋在林绾绾身上。

被这冷水一激，她本有些扩散的瞳孔又开始聚焦。

“你不是李韵笙。”对上李韵笙的眼眸，她又思绪紊乱起来，“不，你就是她，你从地狱爬上来了是不是？”

李韵笙勾唇一笑。

从地狱爬上来，这句话的确适合她。

她蹲在林绾绾身前：“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一句，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日日不停歇的刑罚，让林绾绾连思考都开始缓慢起来。

“报仇？”

李韵笙如诱人堕入深渊的恶魔：“对，报仇，你要记得，是云赫将你害成这样的。”

云赫这个名字似乎终于唤醒了林绾绾，那张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本容颜的脸蓦地爆发出惊人恨意。

“我要报仇，我当然要报仇，云赫如此负我，我一定要让他悔不当初。”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韵笙笑了：“我可以帮你。”

林绾绾似乎清醒了一般，眼神带着怀疑：“我凭什么信你。”

林韵笙声音缓缓：“因为你没猜错，我就是李韵笙，我比你……更恨他。”

第38章

这话一出，林绾绾眼神中露出一丝害怕与惊惶。

待垂眸看见满身脏污，伤痕累累的自己，那惊惶又转换成刻骨恨意。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她毫无办法。

她喑哑地问：“你要怎么帮我？”

这嗓音粗糙讴哑，难听至极。

她的家园，她的容颜，她的嗓音，她所有的一切，都被云赫毁了。

她现在只想报仇。

李韵笙徐徐引诱：“据我所知，你苗疆有一种蛊叫情蛊，你们巫族女子成年便会服下母蛊，待遇到情郎，便给他服下子蛊，若情郎变心，便会痛不欲生。”

林绾绾迟疑一瞬，回道：“对。”

李韵笙问：“你既然这么想要跟云赫在一起，为何不对他下这个蛊？”

她问出这个问题，林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