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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聿礼的表情瞬间变了。

　　一会儿青紫，一会儿白红。

　　许久后，他咬着牙，眼睛一片通红：“我从来没有同意过离婚。”

　　沈岁宁望着他，语气依旧平淡：“顾聿礼，你应该知道的，结婚或许需要两个人都同意，但离婚，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顾聿礼满脸隐忍，他仿佛处于爆发边缘，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我们为什么要离婚？现在岁瑶已经被关进了，轻易不可能再出来，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在一起，我一定都会改变，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他越说越难过，最后的语气几乎是卑微到了极点。

　　但沈岁宁却没有被他感动到。

　　她一字一句，用力道：“因为我，彻底不爱你了。”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很长一段时间，沈岁宁和顾聿礼都没有说话。

　　他们曾经是最默契的朋友，后来成了最亲密的夫妻，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可如今，他们只是、只能用最狼狈的姿态望着彼此。

　　像两头被困在死胡同里的小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岁宁终于动了。

　　她拉开了车门，淡淡道：“你走吧，等什么时候有时间，联系我去民政局。”

　　顾聿礼深深地望着她，他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宁宁，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好好爱你？”

　　沈岁宁甚至觉得，她好像听到了顾聿礼的哽咽声。

　　但是，她的心里却无一丝波澜了。

　　她不敢相信任何和顾聿礼有关的以后了。

　　所以沈岁宁沉默了许久，她才闭上眼睛，用手臂横在眼前，用很轻很轻，很沙哑的声音说。

　　“顾聿礼，其实你根本不会爱一个人，你学不会怎么爱人。”

　　“算了吧，顾聿礼，我们算了吧，求你，放过我吧。”

第42章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怒气。

　　只是很轻很平静的声音，但顾聿礼在这瞬间，心如死灰。

　　他也靠在靠背上，尽管很快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有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他满心都是迷茫和绝望。

　　这段感情似乎在真正意义上的趋于破碎，趋于支离破碎。

　　他拼命想挽回，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它越来越远。

　　他终究，弄丢了那个曾经，爱他如同爱生命的女孩。

　　“顾氏，钱，我的一切，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宁宁，真的没有，最后的一丝机会了吗？”

　　顾聿礼轻声问，他仿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扯起嘴角笑了笑。

　　沈岁宁没有回答，她道：“你回医院吧。”

　　避而不答，也是一种答案。

　　他们都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聿礼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苦笑着道。

　　“宁宁，我知道你还不肯相信我，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习惯了你围绕在我身边，所以总是下意识忽视了你，知道彻底失去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沈岁宁背对着他，她抿起了嘴唇，仍旧没有说话。

　　顾聿礼也下了车，单手解开了安全带，缓缓来到了沈岁宁的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你觉得我没有爱人的能力，我会可以学，我会证明，我爱你，你愿意……”

　　他总是在反反复复寻找一个机会。

　　沈岁宁不合时宜的想，或许是在商场上，她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才能带领顾氏集团演变成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吧？

　　可是，她彻底，不想再和他有一丝关联了。

　　一切，是该有一个了断了。

　　所以沈岁宁淡淡地喊了他一声：“顾聿礼。”

　　“嗯。”顾聿礼的表情恢复如常，变成了她最熟悉的那种，冷静的表情。

　　不同的是，他的眼里满是期待。

　　沈岁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思绪被拉回了他们结婚之前一样。

　　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

　　还是亲密无间的默契好友。

　　沈岁宁望着他，很轻快地笑了笑，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其实也还有过一段，关系非常好的时候吗？。”

　　“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我从没想过有机会嫁给你，我觉得你不喜欢你我，果然后来，爷爷找到你的时候，你那么努力的反抗，那么想要逃避，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了，可是最后，你还是妥协了，和我结婚。”

　　沈岁宁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回忆过去时，脸上没有怨恨，甚至带着笑容。

　　顾聿礼却沉默了。

　　他很久后才回答，声音有点沙哑：“不是的，我一直都……一直都很喜欢你。”

　　“但我太别扭了，我不敢表达，后来爷爷告诉我要我娶你，我一直以为是你故意想要强迫我，所以我用最烂的脾气、最倔的脾气、最自以为是的样子面对你，对不起，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沈岁宁想说没关系，但她没找到机会开口。

第43章

　　因为，她的心里非常介意。

　　她怎么会觉得没关系呢？

　　那一年，她那样掏心掏肺，他却只有漠视和厌恶。

　　顾聿礼还在说：“我现在醒悟，是不是太晚了？”

　　他望着沈岁宁，眼底充满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岁宁轻易就接收到了他不安的眼神，但她给出的答案，注定要让他失望。

　　“顾聿礼，我开始相信，你正在学着怎么爱一个人了。”

　　沈岁宁笑了笑，她想着刚才。

　　如果是以前，顾聿礼一定会冲动地冲上来，对她一顿冷嘲热讽。

　　可他今天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动，无论她怎么说，无论她说得有多难听，他都从没有反驳一句。

　　“宁宁，我真的会慢慢变好，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懂你，爱你，护着你，你能不能——”

　　顾聿礼瞬间激动起来，他伸手紧紧地拉着沈岁宁，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的变大了。

　　但沈岁宁却摇了摇头。

　　她抽出了手，轻声地打断了顾聿礼的声音：“顾聿礼。”

　　“人活着，必须要有爱一个人的能力，我没有体会过被你爱着的感觉，以后也不想要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学会怎么爱别人，这样的话，以后如果你能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就不会让她伤心，让她轻易离开了。”

　　沈岁宁能清楚的看见，顾聿礼的那双眼睛里，明亮的光一寸一寸熄灭了。

　　但她没有心软。

　　她如今，可以紧紧握着她的新生活，她绝不会再因为一次心软，而重蹈覆辙。

　　“沈岁宁，我从前一点都没发现，原来你的心这么狠。”

　　顾聿礼一点一点松开了握着沈岁宁的那只手。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自嘲般扯起了嘴角。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不舍得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心软吗？”

　　沈岁宁的手攥紧了，她也笑了，学着顾聿礼扯起了嘴角。

　　“顾聿礼，如果你和我一样也心死过一次，你就会知道，心软和不舍只会害了自己。”

　　“我现在要走我的路，我要走一条叫沈岁宁的路，我只想做我想做的，我只想做沈岁宁。”

　　沈岁宁的声音和神色都无比淡然，她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是一种找到未来和归属的镇定。

　　“而且我以前对你心软过很多次，我对你太好了，顾聿礼，好到我宁可牺牲了自己，也不想让你有一点点的不开心，现在我不想了。”

　　沈岁宁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笑着说：“所以，我们算了。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任何东西，我只想要自由，以后，我们不会是朋友，但我可以和你做对手，顾氏集团是在你手下成长的，你可以和我竞争，我只要公平手段到我手里的东西，但是更多的，就一点也没有了。”

　　不可谓不无情的话，顾聿礼的眼睛都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液一样。

　　他的声音沙哑到，沈岁宁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好，我答应你，我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顾聿礼闭上眼，他嘴唇微微颤抖着，说：“我们离婚，我答应你。”

第44章

　　此话一出，沈岁宁当即愣住了。

　　顾聿礼没有等她说话，抢先一步，用飞快的语速说：“三天后，我在民政局等你。”

　　顾聿礼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溢满了哀伤，静静地看着沈岁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