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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默却已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谁想这才过了一天不到，又变回了原样。

“我不想和你吵。”

扔下这句话，傅子默径直越过宋杏儿，进了二楼书房。

客厅寂静，只听见他上楼时的脚步声。

书房的门砰然关和，好像也砸痛了宋杏儿的心，她扶着心口，像失去力气般摔坐在沙发上。

四周仿佛被一种叫孤寂的怪物吞噬。

宋杏儿沉默拉开抽屉，放在底部的离婚协议上面，属于自己的字迹还未干。

她缓缓拿起，要现在就给傅子默吗？

宋杏儿心中挣扎不定。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接起，就听见助理惋惜的话语：“林导，上面传来消息，事情闹得太大，这部电影勒令停拍。”

宋杏儿满心复杂，她本是想拿这部故事做她和傅子默一个结束点，成为回忆。

可上天似乎在预示着什么，电影被迫停止，就像她和傅子默这段感情有了开始，却等不到完满结局。

宋杏儿沉默了半晌：“我知道了，那就停吧。”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眼前的协议，许久做下了决定。

将协议书收好，宋杏儿起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傅子默坐在椅子上正处理公务。

灯火昏黄，映着他的面容格外温柔。

听到脚步声，傅子默抬头看着她，眸色深沉。

宋杏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傅子默，《蚊子血》的拍摄被迫停止了。”

傅子默只愣了下就反应过来：“然后呢？”

宋杏儿抿了抿唇，站定在桌边：“正好趁现在有空，我们去国外旅游好不好？”

傅子默眉间皱了皱：“现在？我公司还有事，不能等几天吗？”

“不能，我想明天就走。”

宋杏儿察觉到自己语气太急，缓了缓才说：“我想补全我们的蜜月，结婚五年我们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

傅子默想拒绝，可见宋杏儿坚定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好，你想去哪儿？”

宋杏儿心里松了口气：“冰岛。”

那不是什么旅行圣地，只是她年少时爱好天文学，常常想真正见识一次极光景色。

后来成为导演后一心忙于工作，也将曾经的兴趣爱好抛在了一边。

如今在人生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想在最美的地方留下和傅子默最好的回忆。

傅子默沉思了片刻，点头同意。

之后，宋杏儿定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收拾好两人行李，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机场大厅。

宋杏儿看着身旁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工作的傅子默，以及他眉目间的疲惫，心里有些愧疚。

这一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任性了？

宋杏儿思考了很久，直到傅子默又打完一个电话后，她开口叫住了他：“傅子默。”

傅子默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等宋杏儿回答，他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

宋杏儿下意识看去，就见手机屏上闪烁的名字——若曦！

第九章 出国

机场，人群熙攘。

宋杏儿视线锁定着傅子默手机，没有动。

这时，广播开始播报他们乘坐的航班信息。

傅子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人，蹙了蹙眉：“你先登机，我打完电话就过去。”

宋杏儿呼吸一窒，忍不住多想，可只是一瞬，她便将那些疑虑压了下去。

“好。”

话落，她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一直到坐在位置上，宋杏儿都有些心誩不在焉。

望着窗外影影绰绰的人群，她揪着安全带的手不住收紧。

直到耳边响起傅子默的声音，宋杏儿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落回了原地：“你回来了。”

傅子默点了点头，坐在了她旁边。

十五分钟后，飞机起飞。

一路上，傅子默都在补眠。

十八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冰岛。

冰岛的夜晚足够冷，宋杏儿穿上厚厚外衣，然而身上的寒冷远不及心的疼痛。

她又发病了，口鼻间细细密密的疼怎么都压不下去。

宋杏儿看着前方的傅子默，匆忙掏出口袋里的药瓶倒出药丸，甚至来不及数清是几粒，便一把吞咽下去。

药片又干又涩，刮得喉咙生疼。

恰逢傅子默回头看来：“小宜，过来。”

宋杏儿努力扬起抹笑，将痛苦掩下，跑上了前。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徒添遗憾。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中。

可真的太疼了，宋杏儿走着走着便落在了后面。

她看着身前几步远的傅子默，却只能追逐上他的影子。

药渐渐起了效果，宋杏儿动着疼到僵硬的手打开了相机，叫住了傅子默：“傅子默，我们拍一张合照好不好？”

傅子默余光扫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不喜欢拍照。”

心里的酸涩和疼痛又止不住的往上涌，宋杏儿垂下眸：“就这一次。”

她知道傅子默很讨厌拍照，从结婚起，他们除了婚纱照就再没了其他的照片。

可是她清楚，只有这一次，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傅子默沉默地望着她，还是没有拒绝。

宋杏儿松了口气，走到了傅子默身边。

恰逢此时，明亮的极光从云雾夹缝中突围而出，绚丽的色彩点缀黑沉的天空。

她数着定好的时间，在即将拍下的最后一秒，踮起脚，吻上了傅子默的侧脸。

一滴泪，也从眼尾悄无声息的滑落。

深夜，两人回到酒店。

宋杏儿坐在飘窗上翻看着唯一的那一张照片。

定格的画面里，傅子默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却让她倍加珍惜。

宋杏儿一遍一遍看着，甚至在想等回国之后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床头。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想要去和傅子默说：“傅子默……”

然而她话刚出口，就被傅子默打断：“对不起，明天我要回国。”

宋杏儿一愣，开口时嗓音却已经沙哑：“什么？”

“若曦有事。”傅子默满眼淡漠。

宋杏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登机前的不安在此刻成了真，她唯一奢求的甜蜜时光，终究还是被何若曦中断。

傅子默终究还是为了何若曦，抛弃了自己。

见她不说话，傅子默想了想开口：“如果你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玩几天，等我回来，”

他知道是自己失约，声音不由得放轻。

宋杏儿沉默了，现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发病也更加频繁。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再经受一次长途飞行。

最终，宋杏儿选择妥协：“好，我等你回来。”

第十章 等待

第二天一早，傅子默便乘坐飞机离去。

宋杏儿站在机场外，仰头望着掠过头顶的那道飞机尾线，满身落寞。

但傅子默这一走，就像是彻底走出了宋杏儿的生活中，再也没有消息。

帝都与冰岛之间隔着7694,9公里，8个小时的时间差。

异国他乡，宋杏儿没有伙伴，语言不通，只能一个人抱着手机苦等，一点点被寂寞吞噬。

房间里的电视还在响着。

宋杏儿的耳朵却只能听到一半，后面全是杂音。

她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快，发作时候的疼也越来越重，到现在连止疼药都没有了作用，只能硬挨。

宋杏儿甚至已经记不得自己疼昏了几次，又醒了几回。

只知道傅子默还是没有回来。

这天，宋杏儿醒来时刚好看到冰岛的朝阳缓缓升起。

她摸过手机习惯性去看有没有傅子默的消息，却瞧见了日期——七月十三，自己的生日。

宋杏儿摩挲着手机机身，眼里满是黯色。

当初来冰岛，就是希望能放下国内所有繁杂的事情，和傅子默一起过自己的最后一次生日。

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傅子默回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