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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她收回眼神，有些懊恼道：“时间太久了，我已不记得南星的模样了。”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的模样，你仔细想想，我就是南星，你一直在等的南星！”宋珏明不由红了眼，有些激动。

　　锦月有些莫名，看着宋珏明却是摇头：“你不是南星，南星像月亮一般温柔，他看我的眼神像天边星辰，璀璨夺目。”

　　宋珏明有一瞬间的无力，他找她都要找疯了，哪顾得柔情似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挤出一个笑来：“我不是南星，但我是宋珏明，你记得吗？”

　　“宋，决，明。”锦月缓缓念着这个名字，身体僵了一瞬，许久她才点点头，可眼中却划过一抹痛苦。

　　宋珏明一喜：“记得就好。”

　　可锦月推开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但你不是宋珏明。”

　　“我如何不是宋珏明？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眼中希冀。

　　锦月却是又点头：“我记得他，虽然我已忘了他的容貌，可我知道你不是他，他从不会待我如此温言悦色。”

　　他从不曾待她温言悦色。

第十六章 天命

　　有一瞬，宋珏明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混账过。

　　背信忘誓是他，愚蠢顽固是他，自私冷漠也是他。

　　他自问心怀苍生，得行大道，可原来，他却只懂如何伤害自己挚爱之人。

　　宋珏明忽然抓住锦月的手：“你不记得也无事，我带你走！我们回家，我都可以细细说与你听。”

　　锦月甩开他的手，愠怒：“我还要等南星！他是凡人，千年一转世，我很快就能等到他了。”

　　不知怎么，宋珏明心口只觉心酸。

　　这黄泉百里，万鬼横行，她又孤苦万年在此等他归来。

　　等到她把自己都忘记了，却还记得他的名字。

　　等到她把他的模样都忘了，却还执着地念着路南星的好。

　　等到她把时间都忘了，却还不知春秋地一直枯等。

　　他红了眼眶，轻轻将锦月搂进怀中：“锦月，跟我走吧，我知道南星在哪里。”

　　锦月身子一愣，没有推开他，却问得小心翼翼：“你真的能找到南星吗？”

　　“嗯。”宋珏明拉着她起身，牵着她往回走。

　　他们穿过人群，一如当年长安灯会，她拉着他越过人海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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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庄外，一盏孤灯亮起，四下无人，只孟婆孤身坐在庄外。

　　宋珏明牵着锦月上前：“仙者。”

　　孟婆回神，看了他一眼，又细细看了锦月：“原来你便是他要寻的妻子，你在黄泉等了万年，也算是陪我最久的亡魂了。”

　　锦月冲她微微笑道：“孟婆，我还未等到南星，是此人说要带我去寻他。”

　　孟婆看向宋珏明，眼中意味深长，顿时明了。

　　她亦心知宋长明此来所为何事，便冲锦月道：“如此也好，你且在这等着，我与这位公子有事要说。”

　　锦月点头，万年痴等中，她变得寡言，也变得有些木然。

　　庄内。

　　孟婆进门便直言道：“她如今不过一缕残魂，少了几魄，再无法修复，若你将她带回人间，她的寿命也极其有限。”

　　这样的结果，宋珏明心中是有数的，残魂返阳，乃逆天而行，最多只能陪他几月。

　　宋珏明眼神一暗，却是问：“若我陪她，一直留在黄泉，又如何？”

　　孟婆却是摇头：“你服下灭道丹，便应该知道，你已然没有转世来生，仅有的寿命虽有万年，可比起我黄泉永存之道，也不过沧海一粟。”

　　她顿了顿，又道：“若你们留在黄泉，也不过人间几年罢了，万年后你死了，便只有她一人留下，想必她又要等个万年，或者，等到最后，变成我黄泉一朵彼岸花。”

　　黄泉万年，只能伴着幽冥道上游魂黄沙。

　　虽是时光漫长，可正如孟婆所言，万年之后，他死了，那便又只剩得她孤身一人了。

　　如此，她便又等上万年甚至更久，他于心何忍。

　　宋珏明眼神一凛：“我想带她回人间，还请孟婆成全。”

　　孟婆轻叹一声，却是唏嘘：“残魂重返阳间乃逆天而行，我本不该相助，但她执念太深，入黄泉万年不愿轮回，何况她如今只剩残魂，轮回也只能再世投胎化狐。”

　　能活着便已是足够，其余的，宋珏明亦不敢奢望。

　　“多谢孟婆相助。”

　　踏出孟婆庄前，宋珏明分明听到孟婆嘱托：“你们时间有限，人妖殊途，天命并不同归，结局早已命中注定。”

　　何为命，何为因果？

　　为何世人皆道人妖殊途，若真能殊途同归亦未可知。

　　宋珏明暗暗攥拳，他舍仙途，废转世，偏要同天命一争！

　　就如当年锦月所言，偏要与他殊途同归。

　　那如今，他亦以命相陪！

第十七章 人间四月

　　从孟婆庄出来，宋珏明便见锦月在庄前那盏孤灯之下。

　　她微垂着头，看着脚边一朵彼岸花出神。

　　“在做什么？”宋珏明上前问她。

　　锦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忧思：“我听这黄泉之人说，孟婆庄前这盏孤灯亮了数万年，只为等一不归之人。”

　　宋珏明微微皱眉，脚步停在她跟前，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怎知那人不会归来？”

　　她愣愣摇头：“孟婆等的人不会来，我等的那人也不曾来，不然这八百里黄泉也不会种满彼岸花，这彼岸花乃相思之花，只有彻骨相思才能种得一朵。”

　　彼岸花开，叶落归尘，彼岸花谢，叶现春来。

　　花叶永不见，至此最相思。

　　宋珏明俯身，将脚边那朵彼岸花摘下，轻轻放到她手心：“你等的人，他在。”

　　锦月不解其意，只觉眼前人莫名有些熟悉。

　　只是记忆已然太过久远，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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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宋珏明在黄泉十年，可于人间来说，不过过去几日罢了。

　　重返凡间，锦月有些恍然。

　　她看着脚下涂山大地虽觉亲切，却已然记不起在这里的千万年光阴。

　　“你说，我从前活着的时候是怎样的？”锦月问一旁的宋珏明。

　　宋珏明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认真道：“你叫锦月，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勇敢的女子。”

　　锦月听罢，却笑了：“我乃狐妖，并非寻常女子。”

　　有一瞬，宋珏明很想说，明明你也是我的妻子，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寻常姑娘。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锦月听不懂。

　　其实，有时忘却亦是恩典，起码此刻，他们还能如此和谐共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锦月又问他。

　　宋珏明一愣：“宋珏明。”

　　可锦月却是蹙眉：“你才不是他，他对我一向很凶，冷冷淡淡，恨不得躲着我才好。”

　　万年光阴，她忘了所有，可唯独没有忘记路南星和宋珏明对她的态度。

　　她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忘了当初宋珏明是如何要了她的性命，可总记得，宋珏明对她的冷漠。

　　宋珏明苦笑一声：“那从今日起，你便当他回心转意，肯对你好了。”

　　锦月怔怔不语，可看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奇怪。

　　宋珏明只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