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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头紧皱，目光看向林慧还没显怀的肚子。

　　林慧注意到她的视线，脸上浮现出柔柔的笑意：“那天从你家回去后发现的，还不到两个月，就把我折腾得够呛，这些天吐得昏天黑地的，都是因为它。我猜一定是个调皮的男孩子。”

　　朱清余心脏仿佛被尖锐的硬物刺破，她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

　　却见林慧抚摸着小腹的手猛地一顿，她转头望向朱清余，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彩。她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就是知道，它肯定是个男孩，也必须是个男孩。”

　　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一个个的明明是父权制下性别不平等的受害者却又迫不及待去成为维护这种糟粕制度和文化的伥鬼

　　别气别气~抱抱

25、藏在衣领下的银色吊坠

　　炎热的夏天，朱清余却莫名出了一身冷汗，薄薄的衬衫沾在脊背上，说不出的粘腻沉闷。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欲再和林慧多说，只是低着头把她领进朱建华的病房。

　　朱建华见到林慧很是激动，急着问她朱丽丽的近况。婚礼那天，林仁绍得知事情真相后怒不可遏，不仅要和朱丽丽离婚，还扬言要去法院起诉，让朱丽丽和朱建华通通滚去蹲监狱。朱建华虽然不知道换孩子是不是真的犯法，可他却明白，这么一闹，妹妹的幸福婚姻从此便不复存在。此刻，听林慧说朱丽丽一切都好，林仁绍并没有和她离婚，朱建华这才松了口气。

　　刚想开口再问询几句，可目光一转，却看到一旁站着的朱清余，朱建华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一脸为难模样。朱清余心中了然，她朝林慧摇摇头，借口出去打个电话，把他们两个单独留在病房。

　　她没走远，站在门口听着两人对话。

　　朱建华果然开口询问林信阳的去向，林慧得了朱清余的嘱咐，话说一半留一半，只说林信阳想独自一人清静一下，离开家到外地散心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这些日子我联系不上他，还担心这孩子想不开做傻事。”朱建华叹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许久，朱清余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刚想推门进去，又听见朱建华犹豫着开口：“慧慧，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没什么脸去求你爸爸。可信阳是无辜的，他是个可怜孩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钻牛角尖。他毕竟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弟弟，你能不能答应舅舅，能帮的时候帮他一把，算是舅舅求你了。”

　　朱清余的手猛地攥紧，林信阳无辜可怜，她难道就是罪有应得，活该如此？

　　林慧的语气也有些不耐：“舅舅，有些话不用你说我也心里有数。只是林信阳好歹在林家过了二十多年富贵日子，我们没有缺他一颗米，少他一件衣，全家上下都把他当作林家传承香火的独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实在不知道他可怜在哪。”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建华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可门外的朱清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的两个人听见动静，立即住了嘴。朱建华努力朝朱清余挤出些笑容，可这笑容落在朱清余的眼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心虚和别扭。她扭过脸去，不想再看，更不想去辨别自己心中的那一点酸涩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清清嗓子说：“周思扬给你请了护工，一会儿就来。我待会儿和他一起回家，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朱建华愣怔片刻，回过神后连声推拒，朱清余懒得和他掰扯，关上病房门掉头就走。病房里明明开着窗户，可她就是觉得空气污浊憋闷，仿佛再多留一秒钟，就要喘不上气来。

　　走了几步，迎面碰上周思扬和秦书淮。也不知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周思扬脸色铁青，一副阴沉模样。秦书淮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就没收过，见朱清余出来，寒暄几句，便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去找林慧。

　　“走吧，回家。”朱清余闷头朝前走。

　　周思扬在她身后一愣：“那爸呢？”

　　“你不是请了护工？”

　　“可刚刚你不是……”周思扬反应过来，他快步追了过来，握住朱清余的手，笑了，“我马上联系。”

　　嘴上虽硬，可朱清余心里却还是担心朱建华，在走廊看着护工走进病房后，她这才站起身匆匆离开。

　　周思扬跟在她身后，心里说不出的得意。他不知道病房里的那场对话，只是觉得在朱建华和他之间，朱清余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他走。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他眉梢眼角都露出笑意，朱清余无意间瞥到，还以为是省城的烦心事已经解决，又想起秦书淮刚刚说的话，便问道：“姐夫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思扬脸上的笑容一顿，闷闷答到：“没什么，一些听来的闲话罢了。”

　　确实是一些闲话，不过却离事实相差不远。前些天，周思扬火急火燎地赶去省城，却发现一直在中间牵线搭桥的陈鑫却突然失踪。外界传言他是被人暗地里堵了嘴，可周思扬却知道他失踪前刚从恒信挪了一大笔款子，估计这小子是看事态不对，卷款潜逃了。可坏就坏在陈鑫惹出这一摊子祸事，搞得省城领导们人人自危，生怕和他扯上什么干系，没事也变有事。周思扬这次去省城，领导们都避而不见，只有一位和周永文惯熟的处长让人递出话来，说是多事之秋，让周思扬好自为之。

　　他怎么好自为之？

　　今年为了开拓业务，他接了不少政府的测绘项目。这些项目无论大小，都有两大特点：要得急，回款慢。要得急，就意味着有些项目还没有走正式的招投标流程，工人就匆匆开始进场工作。回款慢就需要他自己在前期垫付资金，承担一部分现金流吃紧的风险。这些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偏偏出了陈鑫这档子事。干得好好的，由陈鑫介绍的这几个项目甲方却纷纷开始闹幺蛾子，说是要规范流程，重新走招投标程序，让他们的人员尽快撤离现场。

　　周思扬心里有数，一旦撤出来，这些项目就和他再无干系，那他前期垫付进去的那些资金恐怕就都要打水漂。他不肯放弃，连着好几日像陀螺似的周旋在相熟的领导间，可却通通碰壁。日日坐着冷板凳，三伏暑天，他的心却一日凉过一日。

　　可对着朱清余疑惑的眼神，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朱清余在他面前总是报喜不报忧，原来在爱的人面前展现软弱一面，比他想象的更需要勇气。周思扬觉得自己必须活成一棵参天的树，只有这样，朱清余才能在他的遮蔽下无灾无痛，自在生活。若他也轰然倒下，她又该如何自处？

　　周思扬避开她的目光，随便找了个话题：“林慧真的怀孕了？”

　　这次轮到朱清余郁郁寡欢：“嗯。她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孩子，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倒是得偿所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