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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清垂着眸看着方家鑫，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

　　随着死亡倒计时越来越近，方家鑫也越来越虚弱。

　　看守人员送来的食物不算少，她却几乎什么都吃不下。

　　她本来以为，她会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度过最后这几天。

　　却没想到，晚餐时，纪思清又来了。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说话也温和了几分。

　　“家鑫，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带了你喜欢的牛肉罐头。”

　　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似乎昨天对她施加的折磨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家鑫看着他将食物放在桌上，熟练地拿刀划开罐头的铁皮。

　　她心想：或许纪思清根本就没将这些事放心上。

　　看着桌上各种罐头食物，方家鑫无比想念起家乡的种种冒着热气的新鲜美食。

　　她忍不住去想，自己死后究竟是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直接消失？

　　五年过去，已经……回不去了吧？

　　方家鑫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废土上的一粒沙尘。

　　那么渺小，身不由己，到哪里都不算归宿。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毒蜂蛰过，痛到几乎窒息。

　　纪思清将大半肉都倒在方家鑫的餐盘中，催促：“吃。”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纪思清在旁边，她更加食不知味。

　　勉强吃了几口，方家鑫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偏到一旁干呕起来。

　　纪思清见她这样，皱了皱眉，给她倒了杯水。

　　可喝了水，方家鑫反而吐得更厉害。

　　纪思清立刻按下墙上的通讯铃：“来个医生！”

　　方家鑫僵了瞬，脸色惨白抬头，正对上纪思清探究的目光。

　　相处五年，方家鑫瞬间明白他的想法。

　　她强忍着心头的涩意，勉强勾唇：“上次的药，是你看着我吃的。”

　　自从被软禁之后，纪思清再也没碰过她。

　　除了两个月前那次……

　　那段时间方家鑫被拉去做各种药物试验，结果实验人员给她用错了药。

　　她浑身发热地躺在试验舱里，要用尽气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发出羞耻的声音。

　　实验人员本打算给她注射解药。

　　没想到纪思清直接阴沉着脸叫停，将她捞进怀里抱回了房间……

　　那时她在颠簸的热潮中，迷迷糊糊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以前。

　　可第二天一早，方家鑫刚醒来，一颗避孕药就递到了嘴边。

　　纪思清注视着她，眼神毫无温度：“你这样的异种，不该繁衍任何后代。”

　　这一句话，将她心里那一丝希冀连同微薄的自尊，尽数碾碎。

　　纪思清显然也想起来了。

　　他沉默了瞬，却说：“避孕药对你有没有用，只有你清楚。”

　　方家鑫呼吸一滞，轻声自嘲：“就算怀了，我也不会生。”

　　“母亲是个异种，父亲是个冷血鬼，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纪思清脸色更沉：“冷血？”

　　方家鑫强忍着涩意移开目光，淡声说：“是我说错了。”

　　“这样的末世，说不定下一刻谁就死了，不生孩子是好事。”

　　房间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气氛越发让人窒息。

　　过了半晌，纪思清才冷冷开口：“谁死了你都不会死，何必演戏。”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落下层层机械锁。

　　尖锐的疼痛一寸寸蔓延上来。

　　方家鑫红了眼眶，喉头一阵发哽：“我是不会死，可我会痛啊……”

　　【死亡倒计时——3天01小时24分31秒。】

　　两个实验人员忽然进来，将方家鑫强行带走。

　　她以为是又要被带去实验室抽血。

　　却没想到，她被带到了沈舒住的房间。

　　沈舒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一见到方家鑫，她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

　　“家鑫姐姐，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要不是你，恐怕我已经变成丧尸了。”

　　这个称呼让方家鑫一时恍神，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她敛去思绪，忍不住问：“你明明有异能，为什么还会受伤变异？”

　　“我昨天……咳咳咳！”

　　沈舒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方家鑫皱起眉，下意识上前想去查看她的情况。

　　刚靠近，她忽然眼神一变，摸出一把匕首朝她自己猛地刺去！

　　方家鑫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浸透，瞪大了眼睛。

　　沈舒苍白着脸，笑得狰狞：“方家鑫，就算你死不掉，我也要你生不如死。”

　　她震惊至极：“所以，受感染的事……也是你自己做的？”

　　沈舒没有回答，猛地抽出匕首塞到她手里，满是痛苦地大声说：“家鑫姐姐，我把阿安还给你，别杀我……”

　　门被猛地推开，纪思清站在走廊，半张脸隐在帽檐阴影里。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方家鑫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汹涌的杀意。

第6章

　　方家鑫颓然放开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怔怔站在远处。

　　她看着沈舒，只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冲力袭来。

　　方家鑫顿时被纪思清强悍的异能击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到墙上。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纪思清的声音里满是冷戾：“在她平安无事之前，你就给我跪在那！”

　　方家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强忍着胸口的闷痛跪在角落。

　　她看着医生进进出出，眼前一阵阵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纪思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是觉得自己死不了，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

　　方家鑫的心像被粗粝的绳子生生磋磨，血肉模糊。

　　她知道纪思清不会信她，不管她说什么，都只会显得自己恶毒又愚蠢。

　　看她不说话，纪思清眸色更冷。

　　“既然不会死，那就继续发挥你作为试验品的功能。”

　　话落，纪思清神情漠然地一挥手：“带去地下三层。”

　　方家鑫心头一颤，忍不住发起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纪思清，你不能这么对我……”

　　地下三层，是研究所里危险系数最高的地方。

　　纪思清神情漠然：“跟你对沈舒做的事比起来，这点痛苦算什么？”

　　话音落下，两个实验人员上前来，强行将方家鑫拖走。

　　地下三层。

　　方家鑫被带到一个用防弹玻璃隔离的巨大舱体外面。

　　而里面……都是被锁着脚镣的丧尸！

　　即使她已经见惯了丧尸，此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地发起抖。

　　“这些丧尸，都已经进化出情感，和外面那些畜生不一样。”

　　纪思清在她身旁说着，将她的脸按在玻璃上，声音越发残忍。

　　“你猜……他们除了进食，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欲望？”

　　方家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强烈的恐慌让她浑身发抖。

　　她心里清楚，纪思清说的“欲望”是指什么……

　　方家鑫跪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衣角不断哀求。

　　“我不要……纪思清，我没有害她，你换一个惩罚，求你……”

　　纪思清始终不为所动，直接按下开关，将方家鑫推了进去。

　　防护门关上的瞬间，那些丧尸的束缚也被自动解开。

　　它们叫嚣着冲过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

　　“啊——”

　　方家鑫被猛地扑倒在地，身上的衣服和皮肉一起被狠狠撕裂。

　　钻心的痛瞬间袭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透过丧尸缝隙，只能看见那道冷漠至极的身影。

　　心也像被生生撕开一般。

　　“纪思清，我恨你！”

　　女人的叫声过于凄惨，旁边的实验人员都皱起眉移开了目光。

　　而纪思清始终冷眼看着，神情晦暗。

　　不知过了多久，方家鑫已经衣不蔽体、血肉模糊。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方家鑫被送回自己的房间。

　　再次醒来，下意识喊：“不要过来！”

　　旁边传来纪思清淡漠至极的声音：“怎么？还在梦里回味？”

　　方家鑫彻底清醒，看着自己一身的伤又完好如初。

　　再听到这话，她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扎穿。

　　半晌，方家鑫抬起眼看他，极力想要保持平静，声音却沙哑至极。

　　“嗯，是挺值得回味的。”

　　纪思清眸色骤沉，声音仿佛淬了毒的蛇。

　　“这么喜欢，那下次给你多找些观众。”

　　方家鑫紧紧攥着手，绝望彻底将她笼罩。

　　他的每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狠狠劈开。

　　她惨白着脸，扯着唇凄然一笑。

　　“纪思清，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第7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纪思清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家鑫，冰冷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嫌恶。

　　好像她和那些变异的丧尸没有区别。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挟恩图报的样子。”

　　“一个刚好有点用又死不掉的异种而已，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小丑罢了。”

　　方家鑫眼里破碎的光狠狠一颤，又归于平静。

　　她只觉得可悲。

　　从认识纪思清开始，她催化异能者帮他战斗。

　　她建立完整的秩序，将他推上最顶端。

　　甚至，她当时已经在准备用自己做实验去研制血清……

　　这些年的真心付出，只换来一句“小丑”。

　　方家鑫忽然想起，自己被脑海里那个声音称作“未知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