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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昀尘挑了挑眉，眼里掠过一丝怜悯之色，“如果我是你，千方百计也要让杳杳记住我，哪怕是恨我。”

　　谢衍没想过么？

　　恨比爱更浓烈，更长久。

　　可谢衍恨过。

　　他知道，恨的滋味太痛苦了。

　　沉默许久，谢衍静静道，“我只是不想她痛苦。”

　　“她太苦了。”

　　“我希望她能快乐一点。”

　　傅昀尘也陷入沉默之中，心脏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的他喘不过气。

　　良久，他缓缓点头，“知道了。”

　　这算是应下了。

　　谢衍微微勾了勾唇，难得露出些微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谢谢。”

　　傅昀尘嗤笑，“和情敌说谢谢，你也够蠢的。说不定到时候，杳杳忘了你，我只会在杳杳面前大肆抹黑你，让她厌恶你。”

　　“也好。”

　　怎样都好。

　　厌恶和恨是不一样的。

　　恨是爱的延续，恨是痛苦的根源。

　　但厌恶不一样，厌恶只是厌恶；

　　傅昀尘噎住。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谢衍，薄唇微微动了动，“可是，你怎么确定这次杳杳能反杀天道？”

　　“相信她就好了。”

　　吊灯光线微弱。

　　谢衍抿了抿唇，嗓音低哑，缓慢，“人类这个种族懦弱，贪婪，自私，但人类文明却生生不息，永不衰亡。你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他们虽然弱小，但被逼到绝境，总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从不会服输。

　　谢衍目露温柔之色，“而杳杳，比我们要优秀的多。”

　　傅昀尘心底仍旧不安，谢衍方才说的话到底在他心上留下了痕迹，他担心姜杳会走向她命定的结局。

　　——死亡。

　　还会有第四次世界重启么？

　　他不知道。

　　但傅昀尘猜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382章 她本该被造物主偏爱

　　苍穹之下，雷霆万钧。

　　姜杳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看向浓云翻滚的深处。

　　巴掌大的小脸漂亮的让人呼吸一窒。

　　茶棕色的猫瞳犹如浸没在雪水之中，清澈，明亮，动人。她抿了抿粉嫩柔软的唇瓣，面上一片平淡之色。

　　她动了动指尖。

　　瞬间——

　　一道扭曲的尖叫声传来，刺耳，难听。

　　“啊啊啊！！！”

　　“痛！”

　　“痛痛痛！！”

　　“痛死我了！！！”

　　乌黑的浓云后缓缓出现一个光团。

　　不是那种明亮的，耀眼的光团，也不是那种仿佛带着无穷无尽力量的光团，看一眼，就令人心生希望。

　　这个光团……

　　姜杳沉默片刻。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很丑。

　　干瘪瘪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光团周身的光亮微弱，这也就算了，还突突冒着黑气。

　　像个煤球。

　　比她的系统还丑。

　　系统：“……？”恶意中伤了。

　　世界规则像是气急了，顾不上高高在上的姿态，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人类，我早该杀了你！”

　　“啊啊啊气死我了！”

　　“你找死！！”

　　“你惹到我了——！”

　　姜杳：“……”

　　她微微一笑，“是啊，你早该杀了我的，现在也不迟。”

　　“来。”

　　少女缓缓的，一步一步靠近它。

　　唇边笑容意味不明。

　　“杀了我。”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光团，也就是世界规则浑身抖了一抖，“你以为我杀不了你？我是至高主宰，我掌控人类的生死存亡，只要我想……”

　　“所以。”

　　“杀了我。”

　　姜杳脚步停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团上蹿下跳的光团，犹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敢么？”

　　光团的确不敢。

　　姜杳身上的力量太强势——

　　处于衰弱期的它，根本不是姜杳的对手！

　　光团气的嗷嗷大叫！

　　帝国祭祀节之后，才是它力量最强盛的时候；在此之前，它的力量处于削弱状态。

　　世界规则太傲慢了。

　　一直以来，人类早已经被驯服于它创立的世界规则之下，没人会想要反抗。

　　更没人会想要摧毁世界规则！

　　姜杳！

　　这个女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姜杳慢吞吞眨眼，茶棕色的瞳仁透着刺穿人心的凌厉和锋芒。

　　世界规则下意识的感到心虚。

　　它竟然会对一个人类心虚……世界规则心底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它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唔。”少女沉吟片刻。

　　她仔细端详世界规则，“如果能杀我，你早就杀掉我了——”

　　“现在，不杀我，是因为杀不了我。”

　　姜杳低笑，“你还在等帝国的祭祀么？等着你的信徒们为你提供信仰之力么？怎么，神祇已经弱到需要吸食信徒的信仰之力了么？”

　　世界规则悚然一惊！

　　“所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正的神，不需要以人类信仰为食。”姜杳慢条斯理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甜软，“而你，一个赝品，惴惴不安地等着真神的审判，对么？”

　　没有神灵需要依附人类而活。

　　除非，它是个赝品。

　　少女语气笃定。

　　她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世界规则应当是公正的，无私的，最起码，它不应该插手世界规则之下——

　　属于小人物的命运。

　　她的命运，也在世界规则之中。

　　但天道急不可耐。

　　它要她死。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姜杳挑了挑眉，茶棕色的猫瞳微光明灭，即便在她面前的，是掌管世界规则亿万年的天道。

　　她仍旧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这个世界虽然很糟糕。”少女微微一笑，声音很轻，“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贵的情感。”

　　“所以，它有存在的理由。”

　　“而你——”

　　“一个虚假自私的赝品。”

　　“早该被摧毁了。”

　　少女语调温柔，细听之下，却有种令万物俱灭的残忍果决。

　　被直白地戳破身份，世界规则恼怒，暴躁，慌张！

　　它已经很久没被这么冒犯过了！

　　这个该死的人类！！

　　它尖叫，“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掌管世界规则的至高主宰。”

　　姜杳偏了偏脑袋，“你在等什么？”

　　“祭祀么？”

　　“等你的信徒为你提供信仰之力么？”

　　姜杳眨眼，语气无辜，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你难道忘了，你选定的代行者容胤，是我亲生父亲么？”

　　“你觉得，祭祀，还会如期举行么？”

　　姜杳阖了阖眼。

　　她很少说这么多话。

　　“我的命运——”

　　“由我自己主宰。”

　　“杀了我那么多次，也该……”姜杳停顿片刻，清甜娇软的声音缓慢地流淌，她微微一笑，“轮到我反杀了。”

　　系统也被吓的一抖，“宿主你你你，全都想起tຊ来了？！”

　　姜杳：“嗯。”

　　“全都想起来了。”

　　第三次世界重启，她绑定绿茶逆袭系统。

　　系统说：

　　“错乱的一切，现在，才算是回到正轨。”

　　“宿主。”

　　“欢迎归来。”

　　“你所存疑的一切，在这里，终将找到答案。”

　　“……”

　　那时，姜杳不明白。

　　现在——

　　全都明白了。

　　系统绑定她，从来不是要她逆袭，而是要她找回自我。

　　“所以，错乱的一切，从我开始，自我终结。”姜杳微微一笑，“拨乱反正，听上去，倒也不错。”

　　世界规则终于慌了。

　　这一刻，它从少女平静温柔的语调中听出了毁天灭地的杀意。

　　它想逃跑。

　　然而无形之中，有股力量不断地牵引它，掣肘它！

　　它恼羞成怒！

　　“可恶，反了！这些气运之子都反了！”

　　少女已经飞身逼近世界规则的核心。

　　雪白的长裙绽放着刺目耀眼的红色血花，有种脆弱到极致的靡艳。纤薄柔软的裙摆无风自动，拂过少女纤细雪白的脚踝。

　　像是在亲吻。

　　连风都偏爱她。

　　她本该被造物主偏爱——

　　姜杳身上流转着金色光华，其中蕴含着无尽无穷的气运之力，源源不断。并不刺眼，相反，是温暖人心的光芒。

　　这才是正统的，气运之力！

第383章 这一次，是终结！

　　“不——！”

　　假天道刺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这不可能！”

　　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盛的气运之力！？

　　它连连后退。

　　它真的知道怕了。

　　姜杳手中凝出一柄长剑，剑身流转淡金色的光芒。

　　手腕上的红绳笼罩在强盛的光芒中。

　　她眸子冷凝，毫不犹豫地刺破光团的核心。

　　“轰隆！”

　　“啊——”

　　无数道刺耳的尖叫声重叠在一起。

　　“你杀了我也没用！”世界规则一边逃窜一边尖叫，“只要世界秩序还在运转，世界就会重启第四次，第五次！”

　　“我死了，世界秩序就会崩塌！”

　　“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会沦为灰烟——”

　　它还在垂死挣扎。

　　“你难道要送他们去死吗！？”

　　少女脸颊雪白犹如凝脂，面上的血痕已经干涸，她语气平淡，“杀了你，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这一次，是终结。”

　　她觉醒了。

　　谢之席觉醒了。

　　戚宴觉醒了。

　　无数个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