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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蕴棠愣在原地，望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褚辞暮。
心里那些醒来后被强行压下的悲伤，在此刻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关蕴棠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爱的褚辞暮。
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晃了神。
“将军！”李副将的喝声将她唤醒。
关蕴棠下意识地侧身，箭头擦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线。
温热的鲜血，顺着流下来。
她也终于回过了神。
“布阵！”关蕴棠命令着，飞身下了城楼。
她手持长枪，立于阵前。
可敌军就好像只是为了来挑衅一般，直接撤退。
关蕴棠也只能撤兵回城。
这之后一个月里，西凉几次三番派兵挑衅，却从不开战。
她也没再见过那个西凉主帅。
一时间，战事焦灼。
除禹州外的其他城池，被西凉纷纷攻下。
哪怕关蕴棠带兵支援，也没能挽救。
又结束一战。
禹州营帐里，关蕴棠拧眉看着沙盘上又丢掉的一座城镇。
西凉军如今的排兵布阵是她从未见过的，应该是那蒙面主帅的主意。
几次交手下来，竟是都以她吃败仗告终。
这是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事，关蕴棠如今竟也有些怀疑自己。
她手撑着沙盘，嗓音沙哑：“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营帐内一片灰败之色，没有人开口。
李副将身上也伤了好几处，暗红的里衣被血生生浸染成了黑色。
他捂着伤口站起来，还未说话。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将军！西凉军来犯！”
才刚结束一战，士兵们还在休整。
西凉不用休息吗？！
关蕴棠心生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也知道士气为重，不能退！
只能战！
她拿过怀玉递来的长枪：“迎战！”
禹州城外，两军对垒。
这一次，西凉没有骚扰完就走，而是真真正正的厮杀了起来。
一tຊ时间，荒野之上，尽是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
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惨嚎声，血腥味扑鼻，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粘稠。
拼杀了数个时辰，这一战，胜了！
西凉军退了百余里。
禹州城，守住了！
可关蕴棠却觉得寒意四起。
方才对战之际，她能明显感觉到指挥西凉的，并非那位蒙面的主帅。
自己就像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是胜或是败，全由那人说了算一般！
这一仗胜的，竟然比战败还来得屈辱。
回到军营中。
关蕴棠卸下盔甲，只穿着一身里衣坐在榻上，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袖口，被敌人的鲜血染红。
她瞧着，眼前却闪过西凉蒙面主帅的那双眼眸，也又一次想起了褚辞暮。
关蕴棠眼神微黯，伸手拿过了枕头旁的木盒。
那里，是出征之时她路过各城，搜罗的小玩意儿。
本是打算叫人送回去给褚辞暮的，却没想到先收到了他的死讯。
关蕴棠眼眶一热，视线都跟着模糊了起来：“辞暮，你说这一战，我能胜吗？”
可帐中，只有一片静默，无人回应。
但就算褚辞暮在，他也不会回答自己。
他那人，最喜欢忽视她了。
关蕴棠嘴里发苦，却还是忍不住爱他：“辞暮，若这一战我死了，便去找你好不好？”
“这次……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儿？”
她喃声说着，顿了会儿又说，“算了，你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
关蕴棠抱着木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之后，关蕴棠又带兵与西凉对战多次。
然而，凡是那位主帅坐镇，他们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半月后，又一场败仗后，关蕴棠清晰地认识到——
禹州要失守了！
这是一场死局，可她还是想再挣一挣。
哪怕战死，也无悔！
却没想到，圣旨来得更快。
“关蕴棠有通敌叛国之行，即刻起剥夺一切官职，押解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