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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天不遂人意，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放手！”顾南洲不甘示弱。

他的眼里也是红的。

顾南洲一把推开我父亲，自己却跌倒在了我的棺椁旁。

黑色的帷幕随风轻扬，在冰冷和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我的灵魂仿佛被囚禁。

就在这时，我看见角落里有一个温和但眼神深邃的男人。

我听见旁人喊他“褚衍启”。

他的唇角挂着丝丝笑意，仿佛在暗中串联着一场闹剧。

第12章

在一群装也装出悲痛的人里，褚衍启的存在格外显眼。

“这家伙……”我飘过去，想要近距离看清他的表情。

但当我靠近时，褚衍启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仿佛能直视我的存在！

那一瞬间，我好像被钉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我被吓得连忙飘回去，藏进了灵堂的帷幕之后。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和困惑，“我不是已经变成灵魂吗，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就在这时，顾南洲的声音吸引了我混乱的思绪。

他抚摸着棺椁，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悔恨，“沛菡，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相信你、没有保护好你……”

我静静看着他，最终出口的只是一句苦笑。

我轻声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是曾经的习惯在作祟，我下意识想要拭去顾南洲眼角的泪珠，可我伸出的手却透过了他的脸颊。

见状，我不由得一僵。

“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死了……”我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下去。

就在我僵在原地的时候，我父母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把顾南洲从我的棺椁上拽起。

顾南洲被拽着领子，睁大了眼睛：“你们做什么！”

“唉，亲家！亲家你们这是做什么！”顾南洲的父母见状过来，想要打圆场。

我父亲一声冷笑：“做什么？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随着父亲一个手势，顾南洲便被赶出了我的灵堂！

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都不出声。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方顾两家的爱恨情仇。

“我家沛菡从来不欠你顾南洲的！”2

我母亲双臂环抱，冷声道：“既然顾大少看不上我们女儿，那也不必留在这里了！”

顾南洲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和沛菡退婚只是……”

我轻声接话：“……只是要娶沈嘉宁罢了。”

想到自己先前所作所为，顾南洲一下子卡了壳。

母亲很厌烦地“哼”了一声。

见我父母要回去，顾南洲也想追着回到我的灵堂。

可是他却被保镖拦在外面。

“放我进去！”

“放我……”

顾南洲被架远。

父母强装着冷酷，但双目早已经通红。

我在其中看到了疲惫与恨意。

华灯初上。

一铲铲黄土盖在棺木上，我看着自己存在的痕迹被泥土淹没，心中升起一丝怅然。

“我的女儿……”

母亲红着眼睛想要上前，却被父亲紧紧握住了手。

这位从回国后就一直强撑着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扑在父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心口好似漏了风，又冷又痛。

我忍不住喊道：“爸爸、妈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但二人无动于衷，我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中如同不存在。

汽车载着他们离去，我追了几步，复又停了下来。

我已经死了，追上去又能怎样呢？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父母离开后，顾南洲从漆黑的夜幕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他，我有些茫然，“顾南洲，你来做什么？”

男人一张英俊的脸已经上带了些乌青和红肿，似乎是先前被架走时弄伤的。

顾南洲低头看着我的坟墓，默然无声，像是一座没有温度的石像。

“抱歉……”

“沛菡，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顾南洲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他坐在我的坟前，一片憔悴和失落。

他抱着我的墓碑，低声哭泣，零落的泪水淋湿了冰冷的石碑。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先走呢？沛菡，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来安慰我……”

我咬着下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我还活着时，他从来只想着沈嘉宁。

直到我死了，顾南洲才想起我来……

他在我的墓碑前坐了一夜。

直至天光乍亮，看到待在我墓前的人的我父母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顾南洲，你还敢来这里！”

看到我的父母，顾南洲脸色一白。

居高临下对着他的眼睛，我母亲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冷意：“出了这样的事，方顾两家的合作也不用继续了。”

“日后我们两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13章

听到他们的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痛。

方家和顾家都是京城里最大的集团，无论谁赢谁输，到最后都会是两败俱伤！

无力感如同潮水淹没我——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让我再度失去了意识。

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化成了一张随风飘荡的丝巾，被放在洗衣机里滚了一遍又被压扁，胸口郁闷地想吐。

“……醒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似远似近，在我身前响起。

我蓦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阴湿好似牢房的房间，无数人形的蛹密密麻麻堆叠在墙角。

这场景能够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昏厥！

惊恐从我的心中升起，冷意贯彻肺腑。

而那个我苦寻不到的、卖给我药剂的老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正在用一双阴翳的三角眼满意地盯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要质询，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

想动也无法动。

我心中升起了惶恐。

这时，老人发出了嘻嘻怪笑，绕着我转了两圈，格外满意：“好，很好！这次的傀儡做得很成功！”

傀儡？7

我成了傀儡？

我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我与这个老人之间唯一的交集。

那瓶药剂！

难道用了那种药水的人都会在死后成为她的傀儡吗？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吗？

我不确定，但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担忧和恐惧席卷了我！

我的意识清晰，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难道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老人对我伸出一只手，道：“过来。”

我努力想要反抗，可是四肢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跟着她的脚步走出去。

“哗啦——”

脚下响起陶土碎裂的声音，我的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着与那些人形土蛹相似的碎裂外壳。

灵光一闪，我蓦地意识到了——其他的傀儡都在哪里！

就在我止不住心惊时，老人把我领到了一个布置着黄符与红线的房间。

房内的墙壁上画着杂乱交错的墨线，所有墨线的中心却是我的照片！

这张照片只有一半，背景是京海游乐园，照片上我的旁边露出了一个漆黑的衣角。

我清楚记得，自己只和顾南洲去过一次游乐园……

想到这里，我仿佛觉得自己的嘴角泛起了苦。

老人道：“停。”

在我走进房间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摇铃。

“叮铃——”

“叮铃——”

她摇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下一秒，我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梦中毫无逻辑的幻想一样，我亲眼看到墨线缓缓从墙壁上剥落下来，粘附到我的身上。

无论我怎么抗拒、怎么想要逃脱，可我的这具身体依旧愣愣站在原地。

我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束缚感。

与此同时，一些陌生的信息也出现在我的脑海——

老人自称为“鬼婆”。

她总是游荡在都市之中收集八字有异之人的信息，然后骗人购买使用“能帮人实现愿望的药水”。

我就是因为八字纯阴而被盯上。

一旦使用了鬼婆的药，那人就会被打上烙印，原本的命数就会归于鬼婆所有……

鬼婆冷声结尾，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将为我所用，且不能向外人透露出关于我的消息！”

我被牵引着重复她的话。

生涩的声音从我口中吐出：“若有违逆……”

“魂飞魄散！”

第14章

三年后。京城，海悦广场。我右手高举着手机紧贴于耳际，左手插兜，神情淡漠地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竟然这么对待你……”“我说有什么用？这件事最终还是得取决于你自己啊……”我打着空号，表面上看似专注地与电话那头的友人交谈着，但实际上却是分心二用，暗自留意着四周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尽管这种事情已非首次经历，但每次执行任务时，我仍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紧张。鬼婆责令我将追踪她的敌人引诱至人流如织的京城海悦广场，而后我再寻机逃离并折返原地。倘若此刻我尚留人世，恐怕心跳早已快如擂鼓、几欲破膛而出了吧……思及此处，我不禁无奈地苦笑着。我曾经无数次向往阳光与自由的世界，可现到如今终于得到能够肆意跑跳的身体，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抚上心口。没有体温，我的手下也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就像是一具苟活于世的僵尸。蓦地，我的目光注意到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眼尖地瞥见对方衣角上熟悉的暗纹，我心中一沉，偏离了原定的道路。后面的人悄悄跟了上来。追着我的是京城的天师协会。就像是小说里的正义超人一样，他们一直在追在鬼婆身后想要把她拿下，可是好几次都被后者逃走。随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