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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讲了：“听说她是北狄流落在外的公主，被沈家捡到，后面又和宁莞相识。”

“那些纠缠或许有爱，但更多的是为了偷虎符和布防图。”

说完，他揉了揉她的头。

用药勺一口一口喂她喝着药，烛火下看起无比温柔。

谢潇然心如刀绞。

原来，他说的苦衷就是这个。

原来，以身入局是这个意思，要付出这么多。

一开始的不信任和隐瞒，就已经构成伤害。

谢潇然拉着他的手，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兄长，你为什么姓萧？”

这一问，萧汀州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面色有了一瞬的僵硬：“因为我不是枝儿的亲哥哥，而是爹娘为你养的童养夫。”

说完，他的耳垂就红的滴血。

“啊？！”

谢潇然惊讶不已。

久久不语。

爹娘这是怕她无法醒过来，给自己养的孩子吗？

倏而，她就想一个人静静。

萧汀州听罢，喂完药后，他就走了。

谢潇然捂着胸口，开始想着着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迟来的真相。

恍惚间。

她似乎又看见了宁莞。

这次他直直向她而来，无比坚定：“枝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第20章

谢潇然以为是梦，眨巴眨巴眼。

结果那个扫兴的人还在：“裴将军，夜闯女子帐中，是有辱女子名声的。”

语气带了一丝嘲讽和疏离。

宁莞却如同听不懂，反而十分高兴：“那也好，我娶你为妻。”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只觉得恶心。

她话里带刺：“听传言说，您口中那位陈小姐，是您徒弟，最后却因你死的凄惨，裴将军，你这般那个女子敢嫁？”

说完，一阵咳嗽猛地袭来。

牵扯着心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阵痛。

宁莞刚要开口，军师就追了过来：“将军，紧急情况，东边燃起了狼烟！”

“集合将士，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却被谢潇然偏头躲过，她皮笑肉不笑：“还不去？”

战况紧急。

此刻两军交战分外紧急。

萧汀州本来想要去再看一眼谢潇然，好好道别的，却被连忙唤走。

军营中。

辎重部队正在拆着帐篷。

连带着后勤和自己一起转身退往乾州城。

她有些不解：“不是还要打仗吗？现在就退了吗？”

辎重部队为首的人看了她一眼，语气郑重：“这是将军的安排，我们只是服从。”

说完，就要把她带回。

乾州城中。

战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漫天只有零星的消息飞舞。

谢潇然心口的伤也结痂变成了粉疤。

日日的担心和焦虑逐渐加深。

她跪在佛堂前，三跪九叩，只愿这群舍小家为大家的将士们凯旋归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

裴家军凯旋而归，被血洇湿又凝干的旗帜上挂着一块块白布。

这是在告诉他们——有将领死了。

谢潇然站在城楼上万分焦急，若是兄长……死了……

不！绝对不会。

她焦急的跑下楼，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

直至看见萧汀州扶着灵柩，没什么大碍时，她悬在嗓子眼中的心才落回胸膛。

那灵柩里的，是谁？

另一种寒意爬上了她的头皮。

难不成是宁莞？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就似被人掐着脖子，透不过气。

趔趄几步，向后仰去。

一双炽热的大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指腹在她腰间摩挲。

宁莞眉眼带笑：“陈小姐，以后可得站稳了。”

说完，手也不放，反而加紧了禁锢。

谢潇然挣扎着：“裴将军命真大，我看那灵柩之中，还以为里面躺着的是你。”

他足尖一点，把她带到了深巷中。

炽热滚烫的身躯将她紧紧覆盖，他贪念的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谢潇然踩着他的脚：“裴将军，请自重。”

而他的手却把她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别动，让我抱抱你。”

她的头闷在他的胸膛前，耳边满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声比一声急促。

发顶上一重，是他轻轻落下的吻。

许时下雨了，有些烫，顺着她的额头一直往下滑。

是泪？

谢潇然猜测。

一向以笑面之称的宁莞，此刻潸然泪下。

他声音哽咽：“你挥剑爱用左手，撒谎不自在时就会摩挲衣角……”

“那又如何？”

宁莞双手颤抖，捧起她的脸：“谢潇然，你别骗我了，你就是我的枝儿，我的妻！”

第21章

谢潇然听到这句话，双眼猩红。

她蓄力猛地将他推开，声音颤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还请裴将军自重，我只是乾州城的谢潇然。”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传来宁莞破败的声音：“枝儿，我错了……”

她心如乱麻。

可也明白，就算是他是为了北狄的消息从沈云苓这个细作下手，也不该瞒着她。

自以为是的好，她不需要。

眼角陡然滑落的泪，滴在了地上。

随即，大滴大滴的雨水，一同降落到了燥热的地上。

激起一阵烟雾。

回到城主府。

她身上的衣衫都湿了，陈母满脸焦灼：“乖女儿，你身体不好，着凉了可怎么办？”

一边又吩咐婢女去打热水。

谢潇然缓缓摇头：“娘亲我没事，我身子现在可好了。”

嘴角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母有些担忧：“若是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受了委屈就告诉娘。”

说着，就揉了揉她的头。

闺房中。

谢潇然沐浴完，就用帕子擦着青丝。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从前。

她和宁莞刚定情时，是在战场之上。

残阳如血。

宁莞逆着光，一字一句：“枝儿，我这个人叛道离经，我们只相差六岁，这一刻，我不想再做你的师父了。”

她心猛的一缩：“师父是不要枝儿了吗？”

当时，她都快哭了。

他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拿出了一根发簪：“不，我要你，我要你做我的妻。”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燃放出无数的烟花。

是欣喜的。

可她不想草率，她要明白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后来，每逢沐浴后。

宁莞都会拿来帕子，慢慢的为她把青丝擦干。

他会打趣道：“三千青丝在我手中化作绕指柔，枝儿，你就是我的软肋。”

可终究是过去了。

回过神来。

她才发现，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正想阖上窗子时，就看见了跪在她门外的宁莞。

暴雨如注，纷纷打在他身上。

谢潇然看着只觉得烦，“砰”一声，她紧紧将窗阖上。

眼不见心不烦。

伴随着敲门声一同想起的，还有萧汀州的声音：“枝儿，该用膳了。”

自从知道兄长变成童养夫后。

她就觉得难以面对他。

却也不愿伤害他：“好，我马上就来。”

他们一同撑伞离开时，雨中的宁莞眼神凄惨：“枝儿，我来认错，是我错了。”

谢潇然扯了扯唇：“我说了，我和裴将军你不熟，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你的妻子谢潇然，我只是我。”

“要是你爱跪，那你就跪着，没有任何人逼你。”

他嘶声喊着：“枝儿！”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宁莞，单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你一边口口声声的说爱谢潇然，一边又和沈云苓暧昧不清。”

“哄着她，又在背后和朋友说要把她捧上幸福巅峰，又狠狠摔下来，你到底有没有心？！”

说着，就打伞转身离去。

宁莞伸手想要抓住她翻飞的衣袂，却抓了个空。

看着她和萧汀州远去的背影，他的心像被人徒手撕裂，血肉模糊。

“噗——”

气血攻心下，一口污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直直倒下。

第22章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院子中。

而谢潇然就站在不远处，打着伞静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