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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声音如潮水般猛然褪去，耳边只剩下阵阵嗡鸣。

她白着脸透过缝隙望进去，周迟煜的神色郑重，并不像搪塞。

这一瞬，细密的痛楚攀上心头。

周母的声音欣喜无比：“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喜欢的是谁？那姑娘人怎么样？”

乔言清的心也高高提起，等周迟煜回答。

周迟煜沉思一瞬，才回答：“很善良，很温柔，也……很特别。”

乔言清忽然想起过去。

方雨晴刚进搜救队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周迟煜：“我看方队医对你挺特别的，你怎么看她？”

周迟煜脱口而出：“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

原来是这样……

乔言清提着的心沉沉坠落深渊。

周母欢天喜地地离开后，她走进病房。

一见她，周迟煜就冷下了脸，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

尽管知道他的冷漠只是针对“系统”这个身份，但乔言清舌根还是发苦。

“你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周迟煜头也不抬地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个系统而已。”

乔言清唇色发白，静默无言。

的确，她只是一个恋爱，并不应该关心这些。

可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她太想知道这个未来会在周迟煜心里取代她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你喜欢的人是我们的攻略目标方雨晴，这样我们的攻略任务能事半功倍。”

乔言清的借口很拙劣。

周迟煜却没发现，满脸不耐烦的点头：“是她。”

这一刻，乔言清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让周迟煜喜欢上别人，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可喜欢两个字从周迟煜的口中说出口，她却又觉得好难过……

她跟着周迟煜，一周没发布恋爱任务。

可就算没发布，她发现周迟煜也不会拒绝方雨晴。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会有亲密的接触。

比如，周迟煜总喜欢抚摸方雨晴的头。

比如，周迟煜甚至记得方雨晴不喜欢吃葱和香菜。

比如，周迟煜望向方雨晴的眼睛里，总会流露出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乔言清如自虐般看着他们相处。

心疼到麻木后，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或许，她的愿望很快就要达成了。

或许，她甚至可以亲眼看到她梦寐以求的婚礼。

只可惜，新娘不再是她……

周迟煜伤好那天，方雨晴为他准备了庆祝宴，队友们纷纷围了上来，暧昧地起哄：

“有情况啊，周队长！”

“别瞒着我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一次，周迟煜却只是遥遥看着方雨晴，没有解释。

乔言清见状，忍着情绪飘过去，给周迟煜发布任务。

“宿主，请完成任务：向方雨晴告白！”

周迟煜的动作微顿，对着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留下一句极小声的话。

“用不着你发布任务。”

说罢，乔言清眼睁睁看着周迟煜径直走向方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

“雨晴，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第5章

周迟煜手中戒指的碎光，像是刀片一样凌迟乔言清的心。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戒指要向方雨晴告白……

方雨晴脸上一片绯红，含羞带怯地点头答应。

银色的素圈套入方雨晴的手指之间。

围观的人欢喜起哄，火热的气氛衬的乔言清更加落寞。

她眼眶湿热，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她也曾经有这么一枚素圈，是周迟煜送给她的求婚戒指。

因为她曾经说过，不想要人太多地道求婚。

于是他只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笑着说：“清清，嫁给我吧。”

那时候，周迟煜也是这样，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望得见她一人。

而现在，她只能放手……

队友们哄闹着，中午要去饭店庆祝。

人群中，只有夏矜阳冷漠推拒：“不必了。”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周迟煜，表情满是嘲弄：“你们都去庆祝，总该有个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乔言清一声吧？”

‘乔言清’三个字就像是一个雷。

一说出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乔言清看向夏矜阳，心绪复杂。

因为周迟煜，她和夏矜阳算不上亲密。

可是她死后，他却几次三番为她说话……

这时，方雨晴怯声开口：“夏队长，就算你不祝福我和迟煜，也没必要故意提一个死人来找我们的晦气。”

“更何况，她已经去世五年了，迟煜喜欢别人，也不算背叛她！”

周迟煜薄唇紧抿着，没说一句话。

夏矜阳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极力忍耐着什么：“不算背叛她……？”

“周迟煜，你也认可方雨晴的话吗？你也觉得乔言清是晦气吗？”

乔言清看向周迟煜，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周迟煜却将方雨晴护在身后：“你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夏矜阳不屑轻嗤一声，负气离开。

乔言清静静看着周迟煜。

无数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满腹心酸。

算了。

的确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夏矜阳离开后，周迟煜带队训练。

晚上去才带着所有队员，到搜救队门口的小馆子喝了几杯。

周迟煜以前滴酒不沾。

一是因为乔言清不喜欢酒味。

二是因为，他要保持清醒，时刻准备出任务。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喝的有些多。

最后还是被队友送回家，放在沙发上。

乔言清飘在一旁。

尽管心痛如绞，但看到周迟煜醉酒，还是忍不住担心。

“伤口才好就喝这么多酒……你真是不要命了……”

乔言清满眼眷恋，终究忍不住伸出了手。

她悬空着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周迟煜熟悉的眉眼。

仿佛要用这种办法，将他的长相彻底刻进心底。

然而就在这瞬间，周迟煜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乔言清反应不及，甚至没来得及收敛此刻的表情和动作。

周迟煜握住她的手，突然低喊了一声：“……言清！”

第6章

乔言清心脏骤缩。

承认的话像是鱼刺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周迟煜双眼猩红，声音暗哑。

“是梦吧……清清，五年了，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见我一次了……”

他以为是梦。

乔言清紧绷的心弦一松。

但随后，一股无法言说的难过在心头蔓延开来。

活着的人都说。

爱能跨越距离，战胜死神。

可只有她知道，生死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分别。

她注视着周迟煜，终于按不住私心：“迟煜，我一直在你身边……”

周迟煜眼睫低垂着，语气阴郁又困惑：“清清，为什么你离开之后，他们都不肯让我爱你了……清清，你也希望我放下你吗？”

乔言清眼里的周迟煜永远都是可靠、沉稳、硬朗的。

这样近乎脆弱的问句，险些让她彻底崩溃。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她，她死了，她的心愿和任务是让周迟煜爱上别人。

可她舍不得……

内心天人交战，几乎快要把她逼疯。

但最后，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乔言清强忍着哽咽，尽量轻柔、平静地说：“是……”

一个死人，是不应该在活人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的。

这个道理，周迟煜应该被告诫过千遍万遍吧？

所有人都希望他忘记她，就连她也不例外。

周迟煜静默下来。

时间都好似静止，只有他眼角的泪在流淌。

一颗一颗，却好似化作巨浪冲在乔言清心上。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松口的时候，周迟煜再次开口。

“好。”

“我和雨晴在一起了，我会带她去见我的父母，以后也会和她结婚……”

“清清，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从今以后，我放下了。”

这一瞬，乔言清清晰地听到了心碎的脆响。

她眼发热，却流不出眼泪。

可这不是她期盼的结果吗？

她不该流泪。

或许她也该彻底放下……

恍惚间，开门声突然响起。

乔言清循声看去，方雨晴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迟煜，醒一醒，喝了这杯蜂蜜水……”

她动作自然，好似出入了这个家很多遍。

声音也很轻很柔，像个女主人一样，细心地照料着周迟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