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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安没有回答她，冷漠地像是没有感情。

施珍玉渐渐脱力，松开他的衣领跌坐在第。

“我不相信，爹地不可能会自杀的……”

这时，陆怀安突然开口：“孙毅成的人去过警局，给施南葉递过一张纸条。”

施珍玉愣住了。

又是孙叔叔。

这下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如今她父亲已经落网，那些人怕被他供出更多东西牵连到他们，所以急着杀人灭口。

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7

施珍玉抬手捂住脸，缓了很久，她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我要见我父亲。”

陆怀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你现在应该回去接受调查。”

施珍玉慢慢抬起头。

众人这才发现，她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玻璃碎片，正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陆警督，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让我见我父亲，之后，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

施南葉的遗体很快被送到医院。

施珍玉看着眼前覆盖着白布的人影，一下跪到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掀开布头的那一瞬，她的情绪彻底崩溃。

“爹地……你醒醒……我是阿玉，我是阿玉啊！”

她痛苦地哭，痛苦的喊叫，伸手想去推醒她的父亲。

陆怀安却拽住她手臂，不让她触碰她父亲。

“你这样会干扰警察取证。”

施珍玉无法tຊ挣脱他的手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她父亲推走。

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

这一刻，她对陆怀安的恨意爆发。

她一口要在陆怀安的胳膊上，咬出的血，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陆怀安，我恨你……你现在满意了？你让我家破人亡，你满意了！”

陆怀安冷漠将她推开，交给了身后的两个警察。

“施珍玉，配合调查，别再耍花招。”

施珍玉哽咽一顿，彻底心如死灰。

半小时后，警局。

又坐在审讯室里，施珍玉恍惚了好一阵儿。

半晌，她抬起无神的眼：“你们想问什么？”

审讯她的警察对视了一眼，开始盘问她今天从早到晚的时间线。

她的回答堪称天衣无缝。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真实的情况。

她没有派人害过孟霜，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没有人相信她。

询问她的警察神色凝重，最终因为无法对施珍玉做下裁定，先将她关押了起来。

五天后。

施珍玉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五天。

那些警察每天对她进行三次询问，三餐按时给，然后就是到处调查，寻找证据。

这一次，周繁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救她。

施珍玉看着窗外逐渐萧瑟的景色，心里也如同一片荒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她下意识看过去，下一秒，铁门被推开。

陆怀安眉眼含怒冲进来，同时将枪上膛。

然后直接将冰冷的洞口抵在了施珍玉的额头上——

“施珍玉，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我们找了这么多天，一点证据都没有发现。”

“既然法律惩治不了你，那我就亲手让你付出代价！”

第9章

只要扣下扳机，施珍玉的生命就会到此刻结束。

施珍玉心脏猛地一缩，狠狠打了个颤。

却不是因为这死亡的危险。

而是陆怀安要杀她。

与他曾说要亲手判了她的死刑不同。

这一刻，他是真的恨到甘愿抛弃警察的身份，也要杀了她！

施珍玉紧紧盯着陆怀安，那张从前儒雅的脸如今全是冷漠。

“你想杀了我，给你的未婚妻报仇是吗？”

“好啊……”她倏然抬手握住了他手腕，更用力地抵着自己，“开枪！杀了我啊！”

话落同时，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两人相视着，谁也不后退一步。

紧赶而来的几个警察终于赶到，上前按住陆怀安，也夺走了他手中的枪。

“陆警督，别冲动！”

“为了一个这样的人不值得，嫂子还在医院里等你呢！”

七嘴八舌的劝阻中，陆怀安依旧冷冷地看着施珍玉。

可施珍玉看着空掉的手心，却突然自嘲地勾起嘴角。

有人认为她这是挑衅，怒斥：“你笑什么！”

施珍玉笑自己可笑，笑自己天真。

她曾经送给陆怀安一条手链，上面有一只丑丑的小木偶坠子。1

当时他虽然不情愿，他也还是将它戴在了身上。

并且站在人前时，他也会露出手上的坠子，然后神色自然地解释是阿玉送的。

但刚刚，施珍玉没看到那条手链。

无声的眼泪汇聚成串，一颗一颗砸到地面。

渐渐地，泣不成声。

“陆怀安，你好狠。”

陆怀安没有理会她，在冷静下来后，直接转身离开。

最终，施珍玉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每一个警察都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她离开，所有人都感叹她手段高明。

谁又能知道，这本就是一场莫须有的罪名。

……

离开警局，施珍玉回到了施宅。

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很久。

曾经富丽堂皇的宅邸，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废墟。

半点再找不出曾经的美好。

那些美好，都只存在她自己的回忆里了。

施珍玉走在已经褪去温度了的残垣断壁上，心中冒出了一个无比卑微的期盼。

她想要找到一点念想。

只要能证明我不是孤身一人……什么都行。

可怎么找，也没找到她母亲留下的首饰盒。

更不用说照片。

施珍玉崩溃地坐在废墟之中，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她无法说服自己不恨陆怀安，哪怕她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他没有做错。

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家破人亡，父母皆丧。

施珍玉慢慢躺在了那已经不能称作是床的地方，旋开了药瓶的瓶盖。

眼泪静静掉落时，她仰起头，将一把药用力吞下。

锋利的药丸快速涌近的速度似乎划伤了她的喉咙，使得口腔里血腥味弥漫。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疼了。

安眠药的瓶子从床沿滚落。

施珍玉望着一片虚无的黑暗，在那片虚化的视线中，她忽然看到了父母的身影。

“爹地……妈咪……”

我来找你们了。

请原谅，你们的女儿是这样无用胆怯的一个人。

施珍玉闭上眼，如同进入了一场安眠的好梦。

在梦境里，父母陪伴，爱人相依。

她再也不要醒来。

第10章

警局里。

从施珍玉离开后，陆怀安周遭的气压就很低。

他放令下去：“再去找！施珍玉派人去撞人，怎么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个警察突然走进：“陆警督，有人找。”

陆怀安回过头，只见一个陌生男人。

他皱起眉：“你是？”

男人没什么表情：“我叫陈敬泱，你的母亲陈澜叶是我的妹妹。”

“十年前我离开了港城，如今回来，才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父母死亡的线索。”

陆怀安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亲人存在。

但随即想到施南葉，他脸色冷下来：“那桩案子已经结了，凶手已经死了。”

男人顿了下：“你是说施南葉？”

“不，凶手不是他。”

陆怀安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陈敬泱点头：“施南葉受过你父母的恩情，那天他是在你父母被害之后赶到的。”

“他去的太晚，你父母只剩最后一口气，拜托他照顾你。”

“那之后，他很快为你父母报了仇，然后领养了你。”4

说到这，陈敬泱有些愧疚：“我以为你跟着他，会过得很好……”

陆怀安微微颤抖着，用尽攥紧了手。

这么多年来，施南葉抱着母亲的珠宝箱，满身是血地从父母尸体边离开的那一幕一直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一直以为自己卧薪尝胆，潜伏在施南葉身边只为报仇。

因此，多年来施南葉的悉心照顾，被他当成施舍和愧对。

施珍玉的满腔情义，也只是让他满心厌恶。

可现在竟然告诉他，一切都错了？！

他一直都恨错了人，怪错了人？

反而施南葉替他父母报了仇，而自己，害了恩人……

不……他不相信！

陆怀安猛地站起，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儿。

就在这时，他的同僚走近。

“陆警督，撞了孟霜的那个人不久前在监狱里差点被杀害。”

“人现在没事，但他改了口供。”

陆怀安的心脏忽然一紧：“什么？”

当时在审讯室，那个人口口声声说是施珍玉派他去弄死孟霜的。

还说有施小姐撑腰，警察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的话。

同僚犹豫着开口：“他说当初买通他去撞孟霜的是，孙毅成。”

“是孙毅成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这事诬陷给施珍玉……”

陆怀安猛地一震。

一时间，他脑袋里乱成一团。

只有施珍玉的脸在里面无比清晰。

她倔强地看着他说：“我没有找人伤害孟霜。”

她痛苦地看着他说：“阿安，你看我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痛快？”

她绝望得看着他说：“陆怀安，你好狠。”

一声急促的响铃骤然响起。

陆怀安接起手边的电话。

像是从窒息中脱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是港城一区高级督察陆怀安，有什么事？”电话里传来青年的声音：“陆警督，刚刚我们在施宅巡视，发现有人溜了进去，并在里面自杀——”

“经过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