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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不干，忍着寒与饿便是了。

多年来的滋味，只有她自己一人知晓。

柳清从水井中捞出一桶水，便坐在椅子上，拿起洗衣棍重重的朝盆里的脏衣砸了下去——

“别洗了！”

一道声音徒然从身后传来。

柳清扭头看去，只见平日里对她格外没有好脸色的嬷嬷，此刻笑成了花。

嬷嬷看到柳清的模样，将她拉起，上下打量。

“老奴早就看出了公主是块璞玉，”

柳清还一头雾水：“你别拦我，耽误了时辰……”

嬷嬷格外的客气：“不用洗了，往后公主都不用洗了。”

见九公主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于是她又道：“崔家昨日晚间，进宫向陛下求了一道旨意。”

柳清怔住，什么崔家？

嬷嬷笑道：“昨日救你的那个公子，便是京城崔家的独子，裴宴枫。”

这可是门阀之家！

这一日，柳清过得格外的不同，先是嬷嬷将她拉走，为她洗浴，又为她换上了厚实的冬衣，看她脸色苍白，甚至还给她上了妆。

旋即，嬷嬷将她送至了凤仪宫。

君臣相见、上位者与下位者相见，自然没有柳清开口的道理。

故而她只是憋着心里话，站在宫殿中央，任由皇后打量。

皇后自屏风内款款走出，视线落在柳清身上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位九公主的不喜。

崔家人怎么会求娶她？

可不管怎么样，此事已成定局，皇后不想徒惹皇帝不快，该做全的场面她还是要做的。

“崔家公子说要娶你，陛下已经允了这门亲事。”皇后嫌恶的目光落在柳清脸上，话锋一转，“往后你也别住冷宫了，收拾一下，出宫去住。”

柳清不解问：“出宫？”

皇后淡淡回道：“陛下赏给你一座公主府，你出去住着罢，本宫也给你安排了教习嬷嬷，改日登门上府拜访。”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内殿。

柳清神色褪去了几分懵懂，眼中多了几分暗色。

转眼便是翌日。

柳清在冷宫的东西很多，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新来的侍女没忍住，问她：“九公主，一定要带这些吗？”

第25章

柳清还在打包行李，闻言也不恼。

“先备着，万一用的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面容夭桃浓李，柔和的笑了笑：“奴婢若云，原先的旧主是淑妃娘娘。”

柳清手上动作不停，温和问：“淑妃娘娘？我没见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若云提起旧主，十分知趣，说了些新鲜事。

“淑妃自己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个月，据说又造出了一个能滚动的椅子。”

柳清听得一愣：“淑妃师从墨家？”

只有墨家，才会精通于这些巧物。

若云摇头：“淑妃娘娘未曾拜过什么师，只是天生聪慧。”

“崔家子弟皆颖悟绝伦。”她补充道。

听完这些，柳清的东西，便也都收拾好了。

若云还想再抗争一番。

她们是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主丢脸，便也是她丢脸！

柳清无情的拒绝了。

并不顾礼数将若云拉上了马车。

马车的轴轮声才刚响起不久，车外便传来了拦车的动静。

似乎有谁挡在了车前。

柳清掀开帘子，往前看去，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

“哥哥！”

盛辞看见她脸上的笑，也渐渐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走上前对她道：“你与裴宴枫的亲事，我听说了，你若是不愿，我便去求陛下收回。”

柳清心一紧，立马看向四周。

若云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车夫自觉道：“公主，我是聋子。”

柳清：“……”

盛辞：“……”

柳清长叹一口气，生生把自己压得老成几分。

“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了，我的哥哥，圣意怎可更改？”

盛辞很烦：“那也要试一试。”

柳清笑了笑：“别费周章了，嫁给崔家人，对我很好。”

“哥哥，这些年来，我一直困在宫里，从未出去过。”

“我也想去看看，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盛辞神情松动了几分，却依旧坚持己见：“还是不行，我还是去求陛下罢。”

那裴宴枫能对他才十二岁的妹妹动心，那不是恋童癖又是什么？

据说世家里就有人嗜好特别，抓女童做童养媳，而后将人磋磨至死……

越想越恐怖，他打住念头，冷冷道：“我去杀了裴宴枫。”

柳清连忙拉住他，让自己的语气柔之又柔：“哥哥，我若是嫁给了裴宴枫，来日未必不可借崔家之力。”

言外之意，借崔家势力，推盛辞上位。

两人是亲兄妹，心有灵犀一点便通。

盛辞的心猛的一跳，怔怔的看着她，却见她神色不似作假。

雪花在一片朝阳中，飘零而下落在了地上。

顷刻间，红墙绿瓦的皇宫内，地面上晕染了一片又一片的影。

柳清看着他，笑了笑：“陛下的旨意，等我及笄，也就是元和二一年初春，便与裴宴枫成婚。”

盛辞惘然道：“这么快。”

柳清叹了一口气：“哥哥，不快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让马车在后头远远的跟着。

盛辞问她：“你真的想让哥哥坐上那个位置吗？”

柳清眸色平静，想起了那日她落水的事情：“原本是没有那个念头的，可是当我看到——”

谢嘻欺负她，裴宴枫挺身而出，谢嘻便受了瘪。

见太子来了，谢嘻又有了欺负她的底气。

她继续道：“谢小公子那样的人都会借势而上，我为什么不可以？”

“哥哥，你也是皇子，你为何不可以？”

盛辞身影一滞，语气微沉：“你说得对。”

柳清神色未改，仰头看着远处的宫殿螭吻处，轻声道：“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第26章

一路相送，等到了宫门前，兄妹二人才分别。

雪势不小，马车行的很慢。

柳清没过一会，便有了些饿意。

公主府在南街处，一想到要等到了那，柳清才能吃上饭，她就有些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