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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从来不是个纠结的人，庄路既然解释过了，他也就欣欣然接受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接着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

　　提起日日在他府中勤学苦练的庄清朗，沈大将军赞不绝口：

　　“这小子天分极佳，又肯吃苦，庄兄，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个好苗子来啊！不把他练成闻名天下的大将军，我都觉得对不起你的信任！”

　　庄路淡笑着点头：“那就先替吾儿谢过你这个师父了。”

　　最后出宫分别的时候，沈大将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扭头问道：

　　“庄兄，白马寺的圣僧云游到京城了，你知道吗？”

第117章 圣僧南涟

　　庄路笑着点头：“听说了。”

　　怎么会没听说呢？

　　白马寺是千年古刹，圣僧即为方丈，传闻道行深不可测，能直通天音与仙君传言，所以大晋百家庙宇的方丈都隐隐以他为首。

　　每一代的传人皆行踪莫测，向来是云游四方，居无定所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圣僧云游到京城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奇就奇在，白马寺有一条祖传的规矩，圣僧不入京城。

　　但这一代的似乎天生反骨。

　　竟是刚继任四年多就打破这条祖训，最近一路径直奔京城而来，甚至派小沙弥提前在城门口贴下告示，明日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高调地入京。

　　也不知是为何？

　　沈大将军看好友面露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埋头忙于政务，还未曾听说。

　　于是凑近了低声道：

　　“圣僧此次入京，是要来寻一个人的。”

　　“传闻此人命格贵重，贵不可言。圣僧千里迢迢而来，就是要收那个人为俗家弟子呢！”

　　庄路若有所思地淡声道：

　　“俗家弟子不用跟着去白马寺里苦行，反而还多了一个了不得的倚仗。就这一个名额，京城的世家们怕是要各显神通，争抢破头了。”

　　沈兴朝：“你就这个反应？”

　　庄路疑惑：“那我该是什么反应？”

　　“哎呀，关键时刻你怎么连我一个大老粗都不如呢！”

　　沈兴朝可真是急死了，连比带划道：

　　“圣僧收徒，不限男女！你就没想过让你家孩子去试试？哎——先说好了啊，清朗是我的徒儿，不能再拜二师了！”

　　“但庄牧谷和庄俊逸完全可以啊！”

　　庄路虽然觉得不靠谱，吃晚饭的时候，还是象征性问了两个孩子一嘴。

　　爹爹没理会自己，是忘了还有他这个好大儿吗？

　　庄清朗昂着头，急切地举手：“我我我！爹爹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去呀！”

　　庄路只凉凉问了一句：“你还想不想每天见到你的离苍姐姐了？”

　　这小子一下子就老实了。

　　庄俊逸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

　　想了想，认真地摇头道：

　　“爹爹，范太傅说我读书有天分，我长大后想走科举这条路。参悟也是费时间的，我不想一心二用。”

　　庄路欣慰地点点头。

　　二儿子出生的时候，牧谷就给他下过判词，此子乃文曲星降世，将来会在文坛大有成就。

　　如今就连范太傅这样的当世大儒都看好他，想来此话果然不假。

　　“圣僧是和尚？”

　　另一边，牧谷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和尚可以吃肉吗？还能让刘婶娘给我寄最爱的羊肉烧饼吃吗？”

　　李慕明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应当是不能了。白马寺就算是俗家弟子，也是要常年食素的。”

　　“那不去了！”

　　牧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断然拒绝：“小孩子还要长身体呢，不给吃肉，不去！”

　　说完，像是生怕爹娘不知道她对肉肉的喜爱一样，又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红烧狮子头。

　　嚼吧嚼吧，吃得满眼幸福。

　　庄路愣了一下，没想到面对所有人都渴求万分的机会，女儿连去争一争的心思都没有，理由竟然是不能吃肉。

　　好吧，还真是…她的风格呢。

　　夫妇俩摇头失笑，都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庄牧谷不想当俗家弟子，热闹却是坚决要去凑的。

　　第二日，上书房正好放假，庄路左手牵着庄俊逸，右手牵着庄牧谷，父子三人欢天喜地地上街看圣僧入京。

　　至于庄清朗那儿，沈大将军却是一年到头都不带休息的。

　　大街上挤挤攘攘，来看圣僧的百姓围得这条必经之路水泄不通。

　　庄家父子由暗卫护着，站在视野宽阔的最前方。

　　没一会儿，便听得人群欢呼：“来了！圣僧来了！”

　　遥远而寂寥的铃铛声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它不是从某一个特定的方向而来，更像是回荡在整个京城上空。

　　即便是在沸反盈天的喧闹中，仍旧轻而易举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来自于天外的回音。

　　现场寂静了瞬间。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让我看看，快让我也看看…”

　　牧谷揪着爹爹的裤腿，努力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城门大开处，一个白衣僧人远远地手持禅杖而来，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小沙弥。

　　禅杖顶端拴着一只铃铛，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悠远的声响。

　　圣僧南涟年纪很轻，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脑袋圆润光滑，眉清目秀，男生女相。

　　额间有一点明艳的朱砂红痣，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他望着众人的时候嘴角含笑，还隐隐有些许佛祖慈悲模样。

　　激动的百姓看见他眼含热泪，甚至连跪在街边拜服的都有。

　　【不错不错，当得起原书里对他“出尘脱俗”的评价，长得还真不赖诶。】

　　小姑娘满脸兴致地偏了偏头。

　　【不过，要是被旁人知晓他白天吃斋念佛，晚上落草为寇的割裂样子，会不会觉得幻灭哦？】

　　庄路闻言，神色微微一僵：我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南涟走过的地方，有清淡的香火味拂过。

　　行至道路正中的时候，他停下来说话，正好站在了庄家父子面前。

　　那双古井无波般的双眸掠过眼前众人，下意识在庄家两姐弟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两个娃娃生得粉雕玉琢，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下一刻，他转开视线，平淡开口。

　　人声鼎沸的街道霎时变得安静。

　　“我大晋百姓都知，白马寺有条规矩，圣僧无事不入京。但此次于梦境中请示了老祖宗，老祖宗特意允许贫僧可以在京城之中待上三个月。”

　　“全因在附近云游时，贫僧抬头见京城上空有淡淡金光笼罩，知是应有命格不凡之人在此。此人命格过于贵重，对我大晋运势极为重要。”

　　“未免有小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