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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瓷愣住了。

　　最终，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松开了手低头道：“好。”

　　孤身回到东宫。

　　直到夜里。

　　姬清瓷正迷迷糊糊睡着，忽地一抹炙热身躯向她靠近，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温热的掌心一点点解开了她的衣裙。

　　是萧寰白。

　　姬清瓷醒了过来，身子一颤……

　　折腾到子时，才算结束。

　　看着熟睡的萧寰白，姬清瓷悄悄掀开被子下榻。

　　她取出藏在箱底的药瓶，倒掌心一粒药丸吞下。

　　下一瞬。

　　手中药瓶倏地被人夺去。

　　姬清瓷回头撞入萧寰白阴沉至极的脸色。

　　“这是……避子丸？”

第5章

　　姬清瓷脸色一白，张口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萧寰白面冷如铁：“你就这么不愿生下孤的孩子？”

　　早在江南之时。

　　她就有在服用避子丸，当时他问及，她回答说是身子不佳，待日后调理好了再说。

　　后来入了东宫，他便寻了御医来给她看过身体，已然无恙。

　　自知理亏，姬清瓷低头沉默。

　　这副模样更让萧寰白怒从心起，他冷笑——

　　“看来是孤一直以来太放纵了你，才让你如此胆大妄为！”

　　“姬清瓷！你今夜就跪着好好抄写女诫！从明日起不得踏出侧院半步！”

　　萧寰白将手中的药瓶狠狠砸在地上，避子丸从破裂的瓶身里迸出，滚落在地上。

　　姬清瓷的心狠狠拧起，但面对盛怒的萧寰白，她还是跪下来。

　　萧寰白冷冷看她，拂袖而去。

　　初春的寒意依旧冻人。

　　姬清瓷穿着单薄，就这么跪地抄了一夜书，第二天就生了场大病。

　　然而因着这场病，她竟罕见地梦见了谢云安。

　　却跟她印象中的少年不太一样了，他眉眼长开了些，光看长相与萧寰白别无二致。

　　可姬清瓷却认得出来，他是谢云安。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你真是个小傻子。”

　　只一句话，便让姬清瓷鼻腔泛酸，心头涌上无尽的委屈。

　　她伸手向他，却一瞬惊醒。

　　睁开眼的瞬间，隐约有道黑影从窗外窜去。

　　“谢云安……”

　　姬清瓷心口一颤，当即要追上去。

　　却整个人从榻上摔了下去，惊醒了守在旁边的小桃。

　　“小姐！你怎么了？”

　　姬清瓷惊慌望着打开的木窗：“我又看见谢云安了。”

　　“小姐！”

　　小桃吓得连忙捂住她嘴，眼里满是心疼：“小姐，谢公子五年前就已不在人世了……”

　　姬清瓷愣住了，眼里的光一瞬熄灭下来。

　　是，谢云安死了。

　　死在她眼前，数剑穿心。

　　是她亲手将他的尸身下葬。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事实。

　　病痛让她的情绪在此刻一发不可收拾，泪水肆无忌惮流下来。

　　她望着窗户，不再作声。

　　姬清瓷病了足足半瓷。

　　可萧寰白未曾来看过她一次。

　　直到二瓷初一，这是她和萧寰白约定好要为对方作画的日子。

　　姬清瓷备好纸笔，到屋外院子坐着等。

　　小桃很怀疑：“太子殿下会来吗？”

　　姬清瓷望着门口，却透着坚信：“他会来的。”

　　多年相处，萧寰白向来重诺，答应她的事，就从未失信。

　　可这日。

　　姬清瓷从天亮等到天黑，门口却没有任何动静。

　　眼里的光随着天色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萧寰白第一次失约了。

　　小桃从外走进来，语气闷闷：“小姐，他们说太子殿下今日陪孟姑娘去赏花了，尚未回来。”

　　看来，他是真的将作画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姬清瓷看着那白纸，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她叹口气起身：“罢了，收起来吧。”

　　回到屋里。

　　姬清瓷从怀里拿出谢云安送她的玉环，细细摩挲。

　　她和谢云安的初见，便是二瓷初一。

　　那年她刚及笄，随母亲去道观上香。

　　十五岁的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等待母亲和道长讲道经的空隙，她偷偷溜了出去。

　　春雨刚过，道观台阶滑。

　　她跑得急，一不小心就栽了下去。

　　是台阶下的谢云安眼疾手快，给她做了人肉垫子。

　　她趴在他胸口，猝然窜入鼻腔的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再抬眼，便撞入了他那双清亮的双眸。

　　姬清瓷对他，是一见钟情。

　　谢云安生得白嫩，跟她一对视就脸红得很。

　　他放下她，慌忙要走。

　　她却色胆上头，冲上去伸手拦住他，张口就是——

　　“喂，小道士！你要不要跟了我，做扬州城首富家的乘龙快婿？”

第6章

　　当时谢云安的脸色可谓用惊恐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姑娘自重！”

　　他皱着眉头怒斥，可脸颊耳尖红得分明要滴出血来。

　　就连转身离开时的脚步都慌乱不稳。

　　记起这些，姬清瓷的唇角不觉轻勾起。

　　翌日上午。

　　萧寰白来了，却带着一位不速之客——孟霜音。

　　愣了半晌，姬清瓷才欠身行礼。

　　孟霜音笑意盈盈：“听闻妹妹作得一手好画，不知可否替我和太子哥哥作画？”

　　闻言，姬清瓷不可置信看向萧寰白。

　　她喉间梗塞：“太子殿下……也想要妾身给你们作画吗？”

　　“有何不可？”萧寰白神色漠然地挑眉。

　　姬清瓷的手不觉攥紧。

　　她想起萧寰白做赘婿时，她对他予取予求，家财去了大半，对他只有每瓷初一作画这一个要求。

　　如今，他成了太子，将和她作画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就罢了，他却还要她来亲手给他和孟霜音一同入画。

　　姬清瓷心口涌上一股闷堵，盯着萧寰白看了许久。

　　最终，她应下：“好。”

　　海棠树下。

　　孟霜音和萧寰白并肩站着，宛如一对璧人。

　　姬清瓷执笔，一点点落下。

　　画了大半天终于画好。

　　孟霜音和萧寰白一同走过来，看着那画便不由赞道：“妹妹倒真是生得一双巧手，画得竟如此惟妙惟肖！”

　　可萧寰白盯着画，神色却是一黑，语气沉沉：“孤怎的倒觉得，你这次画的孤，与从前似乎不太一样？”

　　姬清瓷心一紧，垂眸只道：“殿下多虑了。”

　　萧寰白眸色冷凝，还要说话。

　　孟霜音当即开口：“太子哥哥，您不是说还有公务在身吗？快去吧，我与妹妹聊聊天。”

　　“嗯。”

　　萧寰白闻言不再多看，很快离开。

　　姬清瓷松了口气。

　　她看着孟霜音，正要开口。

　　孟霜音却脸色一变，直接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是教你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以后，不属于你的——比如太子哥哥，你就不该奢求。”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

　　姬清瓷倒在地上，脸上立即火辣辣的痛。

　　她诧异地望着孟霜音许久，最终还是垂眸应：“是，太子妃殿下。”

　　闻言，孟霜音这才得意离去。

　　“小姐……”

　　小桃上前来，心疼看她。

　　姬清瓷顶着红肿的脸怔愣看着那画许久，不曾动弹。

　　这天晚上。

　　萧寰白过来了，视线从姬清瓷红肿的脸上掠过，并未多问一句。

　　他只是冷声开口：“母后近日犯了头疾，明日你随孤前去探望一下。”

　　姬清瓷心沉甸甸发紧，却也只能说：“好。”

　　次日，凤仪宫。

　　姬清瓷随萧寰白刚到外面，就见宫人前来迎——

　　“太子殿下，您来了，正巧，二皇子也在里间！”

　　萧寰白淡淡点头。

　　姬清瓷跟在萧寰白身后走进去。

　　帷幔阻隔着，两人朝皇后行了礼，正要往里进。

　　便听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