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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就对上萧若菲犹豫的目光：“我有点不舒服，怕晚上发热，你能留下来吗？”

就算是一个小病，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可能是一道生死劫。

这一点，顾如风也心知肚明。

但这次，他却拒绝了：“不行。”

萧若菲一怔。

二十多年，这是顾如风第一次拒绝自己：“为什么？”

顾如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以后可能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下月初，我要出国。”

萧若菲不知道这一刻她的心脏是有多强大才没有骤停。

她怔愣了很久，才找回了声音“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昨晚定下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萧若菲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自己不问，顾如风会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吗？是不是直到他走的那一天，自己才会知晓？

她忍下鼻间的酸意，轻声问：“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如风语气凉薄：“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一直当你的家庭医生，但终究不是照顾你一辈子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句，如同刀刃卷在萧若菲的心上。

她当然明白，顾如风照顾自己只是碍于青梅竹马的感情，最终他会找到一个他爱的人共度余生。

而自己，从来不在那个选项里。

至此，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只剩时钟哒哒作响。

“我走了，好好休息。”

片刻后，顾如风扔下这句话，推门离去。

萧若菲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突然，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萧若菲愣了下，她记得顾如风今天没有开车。

莫名的有种不安感，她顾不上穿鞋，径直冲出了大门。

刚下过雨的土地，潮湿又阴冷。

萧若菲白皙的脚踩在上面，冷意顺着脚底板直直窜上脑海。

但更冷的，是她亲眼看着顾如风上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车。

第2章

驾驶位上，女人打扮精致，谈笑自信，和常年病弱苍白的萧若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就是顾如风拒绝自己的原因吗？

想到这个可能，萧若菲心脏狠狠一揪，咳嗽起来。

“咳咳！”

寂静的深夜里，那一声声咳是那么清晰。

萧若菲明显看到顾如风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

轰鸣的马达声载着人远去。

孤寂的夜色里，萧若菲一直到半夜才沉睡过去。

梦中，她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凭感觉想要抓住他。

可是不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在人影消散的那一刻，她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

“顾如风！”萧若菲猛然惊醒。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就在坐起身的时候，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又倒了回去。

又发烧了。

萧若菲已经习惯了这个感觉，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

她在被窝里喘了几口气，操动着无力的手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第一个名字。

很快，电话接通。

“如风……”

还没等萧若菲继续说，电话被对面无情挂断——

漆黑的夜里，只有掌心的手机还有些许微光。

屏幕上显示通话“0分2秒”的记录，提醒着萧若菲刚刚发生的残酷现实。

这时，敞开的窗里吹进来凉风。

萧若菲瑟缩了下，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想要去找药。

可脚刚沾地，她眼前一黑，身体一歪顺着墙滑倒在地，没有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顾如风守在一旁：“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萧若菲打量着他，一如往常的平静，就好像昨晚冷漠挂断自己电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声音沙哑。

顾如风默了瞬：“抱歉。”

一句道歉，没有解释。

萧若菲心里发苦发涩，也迟迟意识到，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竖了一道无法看见的隔阂。

莫名的，她又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幕，以及顾如风不曾停留的脚步。

萧若菲忍不住问：“是因为她吗？我看见你上了她的车。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顾如风却避而不答：“你病还没好，该多休息。”

萧若菲眼神黯了黯，她垂眸看着自己还扎着滞留针的手背，苍白上印着青紫，毫无生气。

就像她这场不为人知的暗恋，注定死局。

萧若菲强忍着鼻酸难过，沙哑着说：“我就是好奇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难道连这个你都不能说吗？”

闻言，顾如风沉默了很久。

就在萧若菲以为他依旧不会回答时，他开了口：“她喜欢红色，很有活力，在所有人面前就像小太阳一样。”

每一个词，都和萧若菲截然相反。

她脸上的笑开始发僵，却还是问：“在你心里，她就这么好吗？”

顾如风郑重点头：“嗯，她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好。”

第3章

一句话，如冰水浇灭了萧若菲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

这是第一次，顾如风在她面前这么夸赞一个人。

萧若菲咽下喉咙里的哽咽，轻声问：“那我可以见见她吗？”

顾如风明显有些犹豫。

萧若菲抓住他的手：“只见一面。”

让她安心，也让她死心。

顾如风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慢慢抽回了手：“好。”

天色渐暗。

等萧若菲打完最后一针后，顾如风带着她前往西餐厅。

刚下车，萧若菲就看到坐在玻璃窗边的红裙女人。

艳丽的红裙和白裙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跟在顾如风的身后走过去，隔着一张桌子，落座在两人对面。

女人朝萧若菲伸出手：“你好，我是乔雨欣。你就是若菲吧，我听如风提起过。”

闻言，萧若菲抬头看向顾如风，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他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便走出去接电话。

一时间，就只剩萧若菲和乔雨欣两人。

乔雨欣丝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目光：“以自己的病道德绑架如风，让他照顾你这么多年，甚至逼迫他改了专业学医，萧若菲，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可惜现在有了我，如风不会再受你胁迫！”

听着这些话，萧若菲呼吸不畅：“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乔雨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都是女人，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喜欢如风？！”

隐藏了多年的情感被一朝戳破，这一刻，萧若菲没有紧张，反而有些轻松。

她双手攥着拳：“我是喜欢他，但你说的那些，我从没想过。”

“乔小姐，我想见你也只是想看看顾如风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但现在来看你配不上。”

扔下这话，萧若菲起身想走。

乔雨欣却一把将人拽住：“我配不上，难道你一个病秧子就配得上了？”

她力气很大，攥的萧若菲手腕生疼！

拉扯间，顾如风回来了。

他看到这幕，眉心紧皱：“你们在干什么？”

闻声，乔雨欣倏然松手，萧若菲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下，腰磕在桌角，疼的她脸色煞白。

好不容易缓过来，就瞧见顾如风一脸关切的望着乔雨欣，没分给自己一眼。

她眼眸黯了黯：“刚刚……”

她试图说明，顾如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我给你定了辆车，你刚出院，回去多休息。”

说完，便带着乔雨欣离开。

萧若菲呆站在原地，许久后才回过神，往外走去。

天空氤氲着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