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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还要再说什么，江芙伸过手掌扶住他的胳膊，从椅子上站起身。

　　陆诚护着她，她懂。

　　但是，今天这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不唱，陆诚也难以服众。

　　“如果我唱得出来呢？”

　　嗓子都废了，在这装腔作势什么呀？

　　顾雨菲恶毒地扯扯唇角。

　　“如果江小姐唱得出来，我当场给您敬茶，拜您为师。不过，我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要是您自己都唱不出来，那就请江小姐别再当这个京剧顾问，让陆导另请高明。”

　　“好。”

　　江芙微微侧身，向几位乐师礼貌地点点头。

　　“既然顾小姐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那就辛苦几位老师，起个调。”

　　乐师重新起调，鼓弦声响。

　　江芙轻吸气，唱。

　　“一霎时……”

　　女孩子清亮嗓子，瞬间响彻全场。

　　三个字，不光在场的群演票友们惊了。

　　连陆诚都是错愕地转过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侄女，竟然还能唱戏？

　　戏台上，顾雨菲当场石化。

　　她的嗓子……

　　没废？

　　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江芙依旧在继续。

　　“……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好！”

　　坐在戏台下的老票友，激动地叫了一声好。

　　这一段戏文可是京剧《锁麟囊》里的经典唱段，曲调哀婉，唱功要求很高。

　　江芙一板一眼气息稳定。

　　曲调婉转，将剧中人哀婉情绪呈现得淋漓尽致。

　　这境界比起台上的名角儿，都是有过之无不及。

　　“……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

　　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江芙结束自己的表演，向乐师点点头。

　　在场的票友们，又是叫彩又是鼓掌。

　　“好！”

　　“太厉害了，这小嗓子，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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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姐，还等什么呢？”

　　江芙平静地注视着戏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顾雨菲。

　　“不是说只要我唱出来，您就敬茶拜师的吗？”

第054章 你轻点啊，这里隔音不好

　　戏台上。

　　顾雨菲傻了眼。

　　她的戏唱得不好，却毕竟是学过，自然是懂戏的。

　　刚刚江芙这一段，唱得几乎是无可挑剔。

　　她的嗓子根本没坏。

　　看顾雨菲站着不动，陆诚抬手将剧本摞在桌上，向椅背上一靠。

　　“副导，给顾小姐准备拜师茶，等顾小姐行完大礼，咱们再接着拍。”

　　言下之意明显：

　　顾雨菲如果不敬茶拜师，今天这戏就不拍了。

　　副导演小跑过来，将一杯茶水送到顾雨菲手里。

　　“顾小姐，赶紧得吧，全剧组可都等着您呢！”

　　陆诚的剧组，可从来不会惯着明星。

　　四周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看向顾雨菲的眼睛里，都写着几分埋怨。

　　大热天的，谁不想赶紧收工。

　　这位没事找事，自然是招人恨。

　　顾雨菲tຊ看看四周，咬咬后牙，接过茶水。

　　走上戏台，来到江芙面前。

　　“江小姐，请喝茶。”

　　弯着腰，顾雨菲两手扶着茶杯，眼底满是冷笑。

　　只要她江芙敢接，她就松手。

　　到时候，烫死这个死丫头。

　　“梨园里收弟子，不光讲究眼缘，也要看天资。”

　　江芙靠在椅背上，扯扯唇角。

　　“顾小姐的心意我领了，真的拜师就算了，我这种小庙，调教不了您这样的大佛。”

　　江芙的意思，是人都听得懂。

　　顾雨菲既不合她的眼缘，天资也不够。

　　比起让顾雨菲拜师，这才是更厉害的羞辱。

　　陆诚坐在旁边，唇角一抽，差点忍不住给自家侄女叫个好。

　　这脸打得……

　　绝了！

　　“既然小芙说顾小姐没这个天资，那我也不勉强你，以后京剧的唱戏，后期配音吧。”陆诚斜一眼顾雨菲，“副导，记得从顾小姐的片酬里，扣除50%的配音和后期费用。”

　　副导演从善如流：“好的，陆导。”

　　陆诚抬抬下巴，“大家准备一下，重拍。”

　　正常的配音费，哪用得了这么多。

　　陆诚就是故意的。

　　顾雨菲捧着茶杯的手收紧，却没敢出声。

　　陆诚的臭脾气，圈内皆知。

　　如果真把对方逼急了，后果很有可能是她被赶出剧组。

　　钱她不缺，可是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大制作女主角，顾雨菲是真的舍不得。

　　她可是一心想要靠这个剧拿奖，甩掉偶像剧女主的帽子的。

　　忍气吞声地起身，她咬着牙重新回台上。

　　几场唱戏的场面拍完，已经是黄昏时分。

　　趁着工作人员布置夜戏场景的时候，陆诚起身将江芙叫到一边。

　　江芙主动告罪：“陆伯伯，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我还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挑衅你？”陆诚看看左右，压低声音，笑语，“你这丫头，在陆伯伯面前，还藏着掖着？”

　　陆诚与温家外公是旧识，也算是半个票友。

　　刚刚江芙这一段，水平怎么样明摆着。

　　要不是这些年她一直练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水准？

　　江芙一笑：“您也知道的，以前我出过事，所以……总要低调些。”

　　“伯伯明白。”陆诚理解地点点头，“要是有什么用得着伯伯的地方，尽管张嘴。”

　　“好。”江芙笑应，“晚上的戏用不着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陆诚笑着提醒她一句，目送她走远，笑着摇摇头。

　　“小丫头，还挺腹黑。”

　　转过脸，看到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顾雨菲，陆诚脸一沉。

　　“顾小姐是台词全背会了，还是戏全记住了，不抽空看看本子，来我这儿摸鱼来了？”

　　敢欺负他侄女头上。

　　那就别怪他，不给她好脸色。

　　顾雨菲平白无故挨了骂，偏偏还没法儿还嘴。

　　从椅子上站起身，接过助理手中的剧本，认真温习台词。

　　整整一晚上，陆诚都没给她好脸。

　　站错机位，骂。

　　错一个台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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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哪受到这个委屈。

　　等到剧组终于收工的时候，顾雨菲的精神都快要崩溃。

　　一脸疲惫地从拍摄地出来，走到停车场，她嘴里还在发狠。

　　“江芙，不把你玩儿死，我就不姓顾。”

　　“顾小姐，这样讨厌江芙小姐吗？”

　　旁边停着的车上，男人的声音幽幽传出来。

　　顾雨菲转过脸，扫一眼坐在后座阴影里的男人。

　　“你谁啊？”

　　后座上，男人轻笑。

　　“顾老爷子应该给您打过电话了吧？”

　　顾雨菲歪头，仔细看看男人的脸。

　　“您就是爷爷说的安隐先生？”

　　“没错。”安隐推开车门，“听说顾小姐认识溪客，我是特意来和您聊聊的。”

　　顾雨菲侧身坐进后座，“那你可就找对人了。”

　　安隐一笑：“但愿如此。”

　　汽车启动。

　　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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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心戏院。

　　地下一层排练大厅。

　　江芙合拢手中的新戏剧本，拍拍手掌。

　　“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先排练到这儿，明晚再继续。”

　　“江小姐，明天见。”

　　“江经理，我们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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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员们纷纷收拾起东西，道别离开。

　　这次排练，江芙是以梅心剧院老板的名义进行。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