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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留有余地。林婧想，这也许是宁泊远选择用第三人称讲故事的另一个原因。他们两个都知道故事的主角，但谁也没把主角的名字说出来。

　　宁泊远的回答里透露出一阵决绝，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需要抓住那个机会，而林婧也希望他能够如此：“你不用告诉他的计划，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能帮他做点什么？”

　　宁泊远很久没说话，林婧以为他在思考，可沉默了很久地她却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告诉他：别害怕。”

　　听到宁泊远的话，林婧一愣，今晚宁泊远说的一切都在挑战着林婧的认知。她的思想突然穿过了时光，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充满血色的日子，她蒙住了一双眼睛。

　　于是林婧当然会这样说：“别害怕。”但说完，林婧又顿了顿，她还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了。

　　林婧当然会支持宁泊远，雪华需要一个公平，她的孩子需要走出阴影，她朋友的死需要有一个意义，凶手需要付出代价。但她也关心宁泊远的说的这个机会是否正当，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可是林婧知道，宁泊远站在这里告诉她一切，并不是为了听到否定的答案，他早就做出了决定，林婧也应该相信他。

　　春日晚上的C市凉风习习，林婧和宁泊远沿着河畔走了一会儿，过两天林婧就会带着母亲出院回家，而宁泊远则会去做他该做的事情，林婧意识tຊ到，是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

　　林婧想起第一次见到宁泊远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收东西，底下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那个有些清瘦的男生走上了讲台，在林婧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林老师，你好。

　　当时林婧抬头，虽然在很多年前，他们就见过面了，但林婧没有认出他，而林婧也不知道，宁泊远是否认出了她。

　　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医院大楼地下，没有人先说话，最后又是宁泊远先开口：“时间很晚了，快上去吧。”

　　林婧点点头，她向前走了几步。宁泊远看着她的背影，显出几分不舍，但却没想到林婧突然回头，宁泊远又笑了，向她挥了挥手。

　　“宁泊远，你知道的吧。”

　　林婧突然出声，宁泊远的脸上显示出几分不解，又听见林婧继续说道：“我会支持你的。”

　　宁泊远愣了一下，又笑了，这个笑容比以往的每一个笑容都要真切，因为他很清楚，林婧会支持他。

第70章 六月

　　温柔的五月刚走，略显暴躁的六月就来了，短袖成了标配，标志性的高考也在这个月到来。林母的身体又变差了，已经无力承担长时间的步行，走两步就需要歇一歇。她的肚子里总是有腹水，让她吃不下饭，可是医生说，腹水是抽不得的，她的身体不允许抽走那些腹水。

　　化疗早就不再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怎样减轻她的痛苦，癌细胞攻击着她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她总是诉说着疼痛，可林婧什么也做不了，医生也是如此。

　　自那天之后，林婧没再见过宁泊远，却总是在新闻上听见他的名字，他的公司好像要收归国有了。新闻里这些消息漫天飞，宁泊远的形象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媒体之中。在采访的视频里，林婧看到了一个成熟风趣的企业家，他和宁泊远长着同一张脸，有着同样的性格，但林婧却觉得，那不是宁泊远。

　　徐佳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她逃过了刑拘的命运，也许是江天曜最后也手下留情了，也许是徐佳的家人给力，徐佳最后还是没有被学校劝退，但还是给了处分。她也在A大待不下去了，只能在家人的安排下选择出国了。

　　这些都是徐琳告诉林婧的，徐琳已经选好了学校，她那样的资历，申请那里的博士都是轻而易举，但她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了英国，回到了那个她曾经学习过的大学。

　　“以前都没好好感受过，现在还有机会。”

　　徐琳是这样说的。这也意味着，林婧和徐琳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当然不会被这一点距离打败，可距离是恒定存在的，分别也是在所难免的。

　　林婧不知道徐琳最后有没有告诉过陆知州她的心意，徐琳没有说过，可是林婧觉得没有，她清楚徐琳的性格，她自己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陆知州的消息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天一次，既不太远，又不太近。说的都是些学校的消息，比如主任又要升职了，比如学校的校庆的一些照片。有时候陆知州也会给林婧分享一些有关于胰腺癌治疗的相关内容，林婧当然也欣然接受。

　　他们之间就这样算是朋友般交流着，林婧也搞不清楚她和陆知州之间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自从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陆知州反而变得无比正常了起来。

　　林婧不知道陆知州的母亲有没有对陆知州说过那天的那次对话，那是很不愉快的一段经历，林婧也不会去问，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江天曜在夏窗开始的时候，就完成了转会流程。他离开了蓝金，成为了独行侠的一员，好多人的青春结束了。

　　网络上也流传着这位公子哥怒购豪宅的新闻，那是C市房价最贵的地方。也许是又找到了新的对象，林婧整整两个月没有经受到他的骚扰。

　　但事实是，江天曜被家人禁止和林婧交往了，并给他安排了很多的相亲对象，应付他们已经让江天曜够疲惫了。

　　谁都知道，和兄弟的前妻纠缠不清，显然是一种会给家族蒙羞的存在。而且现在江天曜也需要参与国家队的集训。

　　至于季禾阳，他自然也在国家队集训队伍里，他是今年的国家队队长，他们即将出征巴黎，参加今年的世界杯，国内对他们夺冠的期望很大。

　　他有时会给林婧打个电话，问问林母的情况，也喜欢寄东西过来，林婧隐隐觉得，季禾阳似乎在暗中有着什么计划，但林婧没精力去深究这些事情。

　　所有人的时间都在往前，只有林婧，她生活在一个名为痛苦的时间漩涡里，母亲每况愈下的身体让她身心俱疲，每一次检查对林婧都是一种折磨。

　　但好在她又开始继续写作了，这似乎缓解了她身体里部分的悲痛，她已经写了不少了字了，每天一点点，晚上失眠的时候就看点书，或者写会儿文章。

　　她喜欢在寂静无人的环境下创作，于是她总是写到深夜，又在万籁俱尽的早晨醒来继续昨夜未完成的篇章。

　　六月中旬的一天，陆知衡突然给林婧打来了电话，原来是他们的新房子已经完全装修好了，想要办一场小小的乔迁宴，请一些朋友过去聚一聚，但显然他们在这个县城里的朋友并不多。

　　林婧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乔柯特意提醒要把林母带上，但林母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去那么远的地方折腾了，即使他们两家的距离还不到两公里。

　　最后林婧还是一个人去了，在去的路上，林婧还在想，也许宁泊远会出现在乔柯家里的客厅里。可是乔柯给她开门之后，林婧看向客厅，空无一人。期待落空了，不知道为什么，林婧勾出了一个略显自嘲的笑容。

　　到了之后，林婧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来的，她向来喜欢给时间留有余地。她提了一点礼物，都是些吃的。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林婧向外面看去，乔柯小跑着去开门，陆知衡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林婧觉得他们可能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到，但这个人并不是她。

　　林婧又抱有一丝期待，但注定落空。

　　门开了，林婧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又是一个熟人——赵倩。她的身后没有其他人，林婧意识到她是一个人来的。

　　进门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英杰他生病了，就没来。”

　　林婧想起了陆知州和孙英杰的关系，那么陆知衡和孙英杰认识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但林婧只是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县城里。

　　陆知衡笑着接过了赵倩手里的东西，又跟林婧介绍道：“这是赵倩。”

　　林婧点头：“我知道。”

　　乔柯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