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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天发誓，我救她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当做所谓的应劫之人。

　　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也挺想活着的。

　　就像那个时候待在冷宫里的我一样，所以就想着这样的人值得我伸出援手帮助她。

　　后来等她十三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所有的医生都对她束手无策，我承认那时的我于她并未有多少感情。

　　如若真的要有，那便是怜惜，怜惜那么小的她自幼失去了父母庇护。

　　怜惜那么小的她要经受如此大的病痛。

　　所以哪怕温梦瑶需要尽可能多的雪莲，我还是将其中一块带了回来给棠棠。

　　再后来那个预言扰得我无法入睡，我身边的人大抵都是为救我而死。

　　母亲是这样，外祖父是这样，就连我身边的太监也是这样。

　　所以我想我这样的人可能注定是不详的吧，可越是不详的人他心底就越是自私。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想要有个人陪伴在我身边。

　　我也承认我的确有过想让棠棠成为应劫之人的想法，我自始至终都在告诉自己，林若烟只是应劫之人，我不该对她动心。

　　所以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欺骗自己。

　　终于在某一日，我接受了自己给自己的设定。

　　我爱温梦瑶，爱到可以为她放弃生命。而林若烟不过只是我给温梦瑶寻的替死鬼。

　　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后来我大抵是明白了，大概是因为我娘经常告诉我，人分三六九等，要我娶一个高官之女，让我好好活着。

　　于是我便觉得温梦瑶是那个能让我好好活下去的人。

　　到后来我成为了摄政王，我将权势狠狠捏在自己的手心。

　　其实我也有过一刻松动，难道温梦瑶真的是我想要和她共度余生的人吗？

　　可人便是这样的，在黑暗里见到的那一缕光便会成为余生的念念不忘。

　　所以温梦瑶于我而言，便是那样的人。

　　我做了很多错事，这个我没办法否认。

　　后悔？后悔也来不及了。

　　怪就怪我认识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实在是太晚了，晚到棠棠已经对我彻底死心。

　　这么久，我就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回忆里。

　　我想如果那天我选择相信棠棠，如果那天我没有对棠棠用鞭刑，又或者在棠棠派人向我求助的时候，我能立马派个大夫回去。

　　这一切是不是会有改变。

　　我是不是也会有个小女儿，会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爹爹。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错了便是错了，我会失去我最爱的人。

　　后来到了战场上，我最后一刻好像又看见了棠棠趴在地上和野狗争夺食物。

　　我笑了，笑着伸出手：“棠棠，好久不见。”

　　可林若烟没有回应我，她转身便跑了。

　　是我这辈子做的坏事太多了吗，为什么棠棠不要我了？

　　我怎么也想不通，眼睛也好像糊了一片。

　　再次睁眼，我找不到我的棠棠了。

　　若有来生，我定不负。

　　可大概不会有来生了吧。

　　棠棠，自此恩断义绝，勿复相思。

第42章

　　【番外周漾】

　　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样一个喜欢的女子。

　　我从前以为我喜欢的女子大抵会是都城中有名的才女吧，可我偏偏喜欢上了林若烟。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女子，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和她一样，经商。

　　可她经商并不为谋利，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我从前总觉她蠢，可是直到她告诉我：“我想将大昭的药材种植技术带回西域，我想见到每个百姓都能够不必因为高昂的药材放弃生命。”

　　在那一刻，我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光。

　　后来她真的也做到了，她的老百姓医馆开在了西域各地。

　　我记得我应该和她说过，我的爹娘起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风寒，却因为高昂的药材想着拖一拖，兴许拖了拖这个病就治愈了呢。

　　所以我的爹娘病症加重，纵使那一刻反应过来，将家中的积蓄全部用于治疗疾病也已经药石无医。因为我们就算把全部身家压上，能买到的也不过是治疗初期风寒的药。重疾的药我们买不到。

　　我的爹娘就是这样生生熬死的。

　　于是我便总想着要勤学苦读，要等我长大以后成为一个高官。我要将百姓的生活状况亲呈于王上。

　　可林若烟确用她的行动告诉我，有些事我们要想着怎样解决。

　　西域深受病痛那么多年，一直想着去从各个国家买药，却没想过要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药材。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决根本。

　　再到后来林若烟总是说我不了解她，可其实第一次去大昭时，我便拿着她的画像去了解过她。

　　我也知道她嫁过人，知道她和浮王有过那么一段沉痛的过往。

　　我不是不懂，我只是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

　　我希望我的月亮能一直发亮，我希望我的月亮在余光散尽的时候，也能有人可以靠着她给她力量。

　　我想做那给她力量的人。

　　可后来我又发现，她身边居然还有人。

　　我想，挺棘手的，没想到对手还不少。

　　所以我又想方设法了解了他们的过往，一了解我便知道我的胜算真的太小了。

　　可喜欢便是要得到吗？其实并不见得。

　　我知道林若烟心胸广阔，她将大昭药材种植技术带到西域，解决了无数百姓不能看病，看不起病的难题。

　　她那样的女子，纵是万万个我，也匹配不上。

　　更遑论是拓跋允在她人生最为阴暗的阶段陪着她，也是他数次救她出深渊。

　　我不过和棠棠朝夕相处一年，如何能比得过。

　　所以我想哪怕是以弟弟的身份，能够陪在她身边也一定是极好的。

　　但是后来在我身中箭伤的时候，我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我又希望。

　　如果棠棠是我的就好了。

　　感情中大概都是自私的吧，我也不例外。

　　家国有难，我定然义不容辞。

　　可我没想到，棠棠没来得及送我一面，却已成了永别。

　　我没能等到援军，我直直看着月亮，好像又看到了林若烟。

　　我想在她的心中，我定然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亲人。

　　林若烟，如果这辈子注定无缘，那做你的亲人也挺好。

　　我真的希望你这一辈子是开心快乐的。

　　这样我便满足了，这样便好。

　　林若烟，我等不到我的月亮了。

　　但我希望你，得偿所愿。

第43章

　　【番外拓跋允】

　　我从未想过，一步慢，步步慢。

　　是我的胆小才将棠棠丢了。

　　那时我尚为质子，恰逢生辰，林若烟端着一碗长寿面，里面还有她用胡萝卜刻着的生辰快乐四个字。

　　我想这女孩也挺有意思，我是西域质子，人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反而是她刻意接近我。

　　但我的处境没办法让我放松警惕，我必须时时刻刻告诉自己，问自己那个女孩接近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她是不是想窃取机密。

　　所以我就这么想着，我不敢表露我的真心。

　　到临别之时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对她说要不要跟我走，可她说她有了喜欢的人，她想要嫁给他。

　　我猜到了，是沈裴临，

　　可那个人不简单，我劝了，但没用。

　　我想如果是她想要的生活那我便帮助她吧。

　　所以温梦瑶在战场三年，我便拖了她三年。

　　我以为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但没想到沈裴临对温梦瑶情深至此。

　　收到林若烟的消息时，我真的第一次恨自己。

　　我阿娘从小便告诉我，喜欢的东西就要抢过来。

　　但唯独对林若烟我没这么做，她是大昭人，那边大抵是讲究情投意合的。

　　所以我想我要尊重林若烟，她不喜欢我也好，毕竟我的身边危险重重。

　　我不敢让她陪着我冒险。

　　但是我又后悔，当初如果将林若烟抢过来了，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一切了。

　　至少在我身边，她可以只做林若烟。

　　后来林若烟真的来到我身边了，我想陪着她走过那一段最难过的时光，但是我也知道此时的她肯定不希望身边有人出现。

　　我的出现会给她带来压力，这是我给自己的答案。

　　于是我便默默陪伴着她，以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林若烟会看到我的真心。

　　后来她真的看到了，我却又一次辜负了她。

　　我这一辈子注定了我不能只是爱着她的拓跋允，还是西域的君主，我要对我们的百姓负责。

　　因此我错过了她。

　　有些错过，或许是会遗憾终生的。

　　可当姜国公主对林若烟下手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我做的决定是那么可笑。

　　如果为了保护多数而注定要牺牲少数的话，那我宁愿不与姜国联姻。

　　西域几百年历史，不会被两场灾情击垮。

　　可我唯一愧对的便是棠棠，那天在城墙下，我知道哪怕只有过一刻松动。

　　她也一定是喜欢我的。

　　我总说希望她是